雖然吃的是路邊的大排檔，但是這一秒，寧夏覺得人生是完美的。

對面坐著的是高中時期的校花兼初戀，洛依依。初戀嘛，總是刻骨銘心的多，更何況這么漂亮的一個初戀。

尤記得當初，洛依依可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小公主，被學校無數男生所追求。而自己作為一個貌不驚人的胖子，就是在這樣一個天時地利人和都不沾邊的惡劣條件下殺出重圍，報的美人歸。這樣的難度，已經不亞于考上清華北大了。

可惜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再純粹的愛情也經受不住柴米油鹽的摧殘，倒不是洛依依嫌貧愛富投向了別人的懷抱。

而是他本來就不富裕的家庭遭遇了危機，他爸出車禍了，肇事司機逃之夭夭，做手術得花十幾萬。寧夏的母親身體羸弱，常年服藥。全家的經濟重擔都壓在他那個并不算魁梧的工人父親身上。他爸不止要承擔母親的醫藥費，還要負責寧夏和兄弟寧煥的學費。

父親出了車禍，對于這般艱難在鋼筋混泥土城市活著的一家，無疑是天塌了。

寧夏為長兄，成績也不如寧煥。面對必須選擇的時候，沒有道理讓寧煥輟學。于是，他只能唱著一首《窗外》，告別了心愛的校園，心愛的姑娘，去外面的世界闖蕩。那一年，他才十八歲。

他沒有輸給情敵，卻是輸給了生活。

回憶往事種種，不勝唏噓。

但是在今天，他忽然的覺得，這五年他所承受的一切苦難與辛酸都變的不那么重要。

路邊唯一停靠的一輛別摸我5系，寧夏開的。

雖說再相見已然物是人非，但是寧夏當然是希望洛依依看見的是他光彩照人的一面。倒不是存有什么再續前緣的心思，只是希望她知道我過的很好，不必掛念。有著這輛別摸我的屬性加持，寧夏前所未有的自信。

好吧，拽了那么多文縐縐的。其實就是寧夏那顆男人都有的虛榮心作祟。瞥見洛依依驚訝，欣賞，還有些引以為傲的目光，寧夏的虛榮心得到的空前的滿足。

“依依，吃飽了沒有。”寧夏笑瞇瞇的對著洛依依深情款款的說道。

“嗯。”洛依依微微點頭。

“服務員，買單。”寧夏起身穿起自己的阿尼瑪外套，繼續用自以為紳士的笑容說道：“那我送你回學校。”

看，哥是多么純潔的五好青年。

“一共是兩百五十六，就二百五好了。”

“二百五？”寧夏的臉有些黑。

服務員趕緊改口，“不好意思，先生，二百四十八。”

“嗯，我沒帶現金，微信可以嗎？”

能不可以嗎？現在哪怕是街邊小攤，不開通微信支付也別想活得下去。

“沒問題，先生。柜臺結賬。”服務員禮貌的伸手做了請的姿勢。

“依依，等我一會兒。”寧夏嬌造的溫柔的對依依說的聲，才到柜臺去買單。

非常造的拿出華為那款12999的手機，對著微信收款碼刷了下。

【余額不足】

寧夏：“···”

趕緊的看下時間，二零一九年四月**。

心里莫名的有些慌亂，你大爺，今天不是愚人節。

額，今天就是愚人節，但也是發生活費的日子。

“先生。”久久沒有收到收款提示音，柜臺收銀小妹提醒式的喊了聲。

“呵呵，我的卡好像出了點問題，稍等，我打個電話。”

寧夏趕緊撥通顯示一個叫備注‘老婆’的電話，

【對不起，你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寧夏收到了來自這個世界的惡意。

“先生!”

定了定神，必須要處理，不能讓依依看到他的窘迫，寧夏這般想到。

寧夏大咧咧的對著收銀小妹說道：“那個、那個我今天卡刷超額了。哎，流水太大，我也很苦惱。

這樣吧，我把手機抵押在這里，明天帶錢來取，怎么樣？”

他覺得自己真的不要太機智，這么完美的借口都能夠想的出來。

下一秒，他就不這么認為了。

“請問這手機是先生本人嗎？”

寧夏苦瓜表情說明了一個問題，不是。

“那車，寶馬5系耶，我把車鑰匙給你行了吧。”

“請問車主是先生本人嗎？”

寧夏還不死心，“衣服，我這衣服是阿尼瑪的，五千多一件。”

“先生玩笑了。”

‘油。我放一箱油給你總成了吧。’

“先生玩笑了。”

寧夏也沒了辦法，他現在在臨江市并沒有朋友，以前高中時候的哥們聯系也斷的七七八八。現在他才發現，他在這座冰冷的城市竟然卑微到了連一個給他買單的朋友都沒有。

“我來吧。”

一只白凈的手從寧夏的肩頭伸了過去，帶著淡淡的清香，手里夾著三張大紅的軟妹子，卻是如此的刺目。

“依依。”寧夏叫了聲，有種道不明的落魄。

洛依依淺淺的一笑，“你請我吃飯已經很開心了，至于誰買單，真的重要嗎？”

寧夏也笑了，只是笑容里面，皆是苦澀。他終究還是沒能在依依面前維持住光鮮的模樣。

“走啦，再不送我回去，學校都要關門了。”接過零錢，見寧夏怔神，洛依依撒嬌的語氣開口道。這一刻，寧夏忽然覺得依依很真實，會俏皮，會撒嬌。不像是在剛才飯桌上的時候那樣，永遠保持著一副謙謙有禮的模樣。

“額，好。好的。”

回過神，寧夏拔腿就跟了上去，仿佛回到了當年學校時候，那些足以令人銘記一生的日子。

“切，還以為是個富二代，結果也是一個大尾巴狼。這姑娘漂亮倒是漂亮，就是有些傻乎乎的。這樣一個沒錢沒品的胖子，也愿意交往。”

“蘿卜白菜，各有所愛唄。”

面對后面傳來店員的嘲諷挪瑜聲音，寧夏出奇的沒有再覺得丟人，而是將所有的心思都傾注在了洛依依的身上。給她開門的動作都不在用他寧夏式紳士的滑稽模樣，而是記憶里面那種無微不至模式。

開門，關門，都盡量的用身軀替她遮擋，似乎空氣中的灰塵都不允許靠近洛依依半點一樣。

然后啟動寶馬走人。

寶馬穿插在這城市的街道里，四周都是五彩斑斕的霓紅，宛如是一座水晶宮殿一樣。只是這美輪美奐的城市，并沒有真正屬于他的一個窩，哪怕并不需要多么的光鮮。

洛依依不由的感慨，“好美。”

“依依，看見那座最高的像是星星一樣的鉆石樓沒有？”寧夏騰出只手斜指夜空，哪里是一座鶴立雞群的高樓，頂部是一個散發左白光的大圓盤，和月亮一樣的耀眼。

“皇冠酒店，知道啊。聽說在哪里吃頓飯都要起碼十萬!

十萬耶，真的不敢想象。”

“嗯，我寧夏總有一天會在那座酒店，請洛依依小姐在哪里吃一頓晚餐。不，是一個月！”寧夏大聲的說道。

“咯咯，凈吹牛。”洛依依花枝招展的笑著。

寧夏不是在吹牛，這只是一個小人物內心倔強的吶喊。額，某種不切實際的期待。

但，他真的很認真。

洛依依，我會讓你刮目相看的，等著吧。

秦放聽聞此言后，沒有像想象中那樣驚恐，他笑了，哈哈大笑：“又如何，爹不怕死。”　　繼續從懷中掏出白玉盒子，盒上幽幽青煙稀疏往上冒。　　“仙兒，吃了它，你的經脈便會恢復，修為必然可以再上一層。你的理想，你忘了嗎？假以時日，必然可以實現，只要是你要的，爹都會給你，那怕是賠上自己的性命也無所謂。　　爹欠你娘的，欠你的太多，讓爹還你好嗎？”　　秦化仙指尖輕輕顫抖，緊閉的眸中淚珠緩緩從臉頰滾落，讓父親走上懸崖的是自己。　　他的命，自己的命終究不能由自己掌控，她什么也做不了，如同當日你周不帥一樣。　　他們終究不是閻王，天下蒼生面前他們太過于渺小。　　秦化仙看著秦放蒼老起了縐子的手和目光中的希翼，她不知道如何去說這一個真相。　　他得來的承天丹怎么會是真的，誰會傻的來用這樣逆天的寶物來作餌，她不知道如何開口，她怕秦放會瘋掉。　　秦化仙終究回過身來伸手接過玉盒，在父親希翼的目光下取出丹藥放在鼻尖嗅了嗅，露出一絲笑顏，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秦放的笑容更勝，已經癲狂的他根本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只知道，心愿達成了，現在去死也可以不用在乎了。　　秦化仙自然不會讓他去死，繼續眉頭緊皺的思索如何自救，總是應該有辦法的。　　“逃！”半響過后秦化仙只吐出這么一個字。　　秦放不解的一連問了兩個問題：“逃？如何逃？”　　秦化仙繼續解釋道：“幕后之人不知道想做什么？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布下這么一局大棋，所圖肯定不小。　　我們人小式微，在這局中自然翻滾不起風浪，稍有不慎，必將走到萬劫不復的境地。　　所以只有逃，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逃往無生地，方得一線生機。”　　秦放似乎也漸漸恢復了些理智，對秦化仙的想法細細思索，又問了兩個問題：“我們一起？什么時候？”　　似乎早料到秦放會這么問一樣，秦化仙搖了搖頭道：“我自然得留下來，太元仙宮圣女也不是誰說動就動的，更何況如今除了幕后之人，沒人知道是父親你盜丹殺人，所以我暫時很安全。　　若是我也跟著逃了，那么任誰都知道猜到，這才危險。我得留下來和白雪周旋，若事不可為，立馬回太元仙宮。　　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我修為盡復，前途不可限量，師父她老人家不會坐視不理的。　　而父親你為避免夜長夢多，今夜丑時就走。到了無生地，記得……”　　秦化仙咬咬牙，終究還是說了出來：“記得蛻皮……換……骨。”　　話語落下，秦化仙臉便別在一旁，不想見到父親痛苦的神色。這樣狠心的話，如何說的出口，但是說不出口也得說，沒的選擇。　　‘蛻皮換骨’四字說來容易，可真做下來對人來說比死一次還要痛苦百倍。顧名思義，便是將人的骨頭取出部分，續上其他形狀不一的上去，重新排列骨架，以達到改變容貌，體型的效果。　　最后還要用特制的藥腐蝕掉皮膚，讓其重新生長，方可不留痕跡。別說模樣，這樣的鬼術下來等同于死了一次，就連人的氣質都會改變。真的可以達到你媽都不認識你的地步。　　但是意志不堅定者很難活著走完這一個過程，太過于痛苦，痛入骨髓的痛，等同于抽筋扒皮……　　秦放他仿佛散去了自身力氣一般，癱軟的坐回到木椅上，雙目無神，恍若突然之間蒼老了幾十歲，終究還是到了這一步，他想到過會是這樣的結局，但沒有想到會來的這樣的快。　　“好，我……今夜……就…走。”秦放沙啞著聲音說完這句話，便再沒了氣力去說別的什么。對著秦化仙揮了揮手，示意她出去。　　秦化仙也點點頭，然后擦拭干凈自己的眼淚，一副如若無事的樣子，轉身出了門去。　　她比誰都清楚，無論你如何悲痛欲絕都不會得到半點同情。狼與狼的戰爭從來不相信眼淚，她所能做的，要不隕滅，要不就在悲與痛中浴火重生。　　可是承天丹是假的，她的路在何方？是誰在下著這盤棋局？　　……　　……　　小竹林迎來了白落與姬無雙之外的第三個客人，一片祥和的林子隨著那個人的到來變得殺氣彌漫，鳥兒與林中野獸四處逃竄。細細聆聽，仿佛細竹也在瑟瑟發抖。　　他的一身黑色風衣不算干凈，臉頰完全被氈帽遮著，胸前繡了一枝桃花，黑色桃花。如同永夜一樣，不，應該是永夜和他一樣。　　他緩步走到白落一丈位置停下腳步，左肩的袖口空蕩蕩的，他是一個沒了左臂的人。　　白落在彈琴，然后啪的一聲，弦斷了，第三根。　　白落這才抬起頭了看著這一個人，笑了。　　他也看著白落，也笑了。　　“琦生！”　　“白落！”　　互相報出了對方的名字，想來也是熟識。　　兩人聲音各有特色，一個細如秋水，一個冷若寒霜。　　他叫琦生，魔族，三長老，永夜的老師。　　他的手一百年前斷在閻王手里，比較值得慶幸的是，那一戰，閻王沒了。　　斷臂對他影響比較大，一百年前他僅僅次于燮絕，一百年后他還是魔族第二高手。本來，應該，或許，他會成為第一的。　　白落干凈細嫩的如娘們的手伸出：“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