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州城的夜色漸深,城中燈火次第熄滅,唯有郡守府依舊燈火長明,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張張神色凝重的臉龐。庭院寂靜,唯有夜風穿廊,帶來幾分壓抑的氣息。
李瑞已將巴州之亂、蚩尤旗被奪、黑塔山魔物異動等要事以天機閣密符傳往圣都,符紙化作一道流光直沖天際,轉瞬消失。待圣都批復之前,他暫代鎮守巴州,整頓城防,安撫民心,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傳向四方,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
而主角團幾人,卻已無心久留。
天寶圖冊在桌案上緩緩攤開,書頁間泛著淡淡的靈光,其上關于蚩尤旗的記載字字驚心——上古兇物,引煞聚魔,召萬魂,戰無不勝,一旦被鷹魔徹底煉化,黑塔山麾下魔眾將如虎添翼,屆時整片西南疆土,都將陷入無邊戰火,生靈涂炭。
“不能再等了。”
炎陽合上圖冊,指節微微用力,指腹泛白,神色堅定無比,“我們今夜便出發,盡快前往土屬性圣器土靈錘出世之地,盡快湊齊五行圣器,絕不能讓邪魔再得一件魔器。”
水冷心輕輕點頭,眸中柔光之中帶著幾分決然,聲音清冷卻堅定:“土靈錘主大地之力,厚重沉穩,恰好克制蚩尤旗的兇煞之氣,只要我們能先一步取得,便有與黑塔山抗衡的底氣。”
呂鑫與林子峰對視一眼,皆是頷首應下。
一路同行至今,四人早已心意相通,無需多言,便已做好共赴險地的準備。彼此眼中的信任與決絕,在燈火下清晰可見。
他們迅速收拾行裝,取足路上所需的丹藥與符箓,將重要物件收入儲物袋中,動作輕而快,不愿驚擾府中眾人。曦站在廊下的陰影里,靜靜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月光落在她半邊臉頰,明暗交錯,眼底情緒復雜難明。
方才與千面邪帝的對話仍在耳畔回響,鷹魔的承諾、正道的疏離、炎陽的偏愛……無數念頭交織在一起,纏得她心頭發悶,連呼吸都帶著一絲滯澀。
她明明是鷹魔安插在主角團身邊最隱蔽的棋子,明明只需按計劃行事,便可完成夙愿,可此刻看著炎陽奮力求生、守護同伴的模樣,看著他為水冷心擔憂、為伙伴奔走的身影,她的心卻再難如磐石般無波。
“曦,你也來準備一下,我們即刻出發。”
炎陽的聲音忽然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曦抬眸,撞進他略顯疲憊卻依舊明亮的眼眸。他的語氣自然,仿佛昨日那道充滿斥責與驚慌的“住手”從未出現過一般,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
可曦清楚地記得,那份被不信任刺穿的痛感,并未真正消散,反而在心底悄悄沉淀,化作一道難以抹去的痕跡。
她壓下心底翻涌的情緒,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
簡單三字,無喜無悲,聽不出任何異樣,卻藏著她刻意藏起的疏離。
炎陽并未察覺她的變化,此刻他滿心都是土靈錘與蚩尤旗的安危,轉頭又去與水冷心商議路線,目光再度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呵護與依賴。
這一幕落入曦眼底,只讓她嘴角微不可查地抿緊,指尖悄然蜷縮。
也罷。
她在心底輕輕嘆了一聲。
前路如何,早已由不得她選擇。
……
半個時辰后,夜色正濃,萬籟俱寂。
五人悄然離開巴州城,身影迅速沒入城外連綿的山林之中,腳下生風,靈力輕運,朝著土靈錘的方位疾馳而去。樹影婆娑,黑影交錯,一行人在夜色中如驚鴻掠過,不留半分痕跡。
夜風呼嘯,掠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鬼魅低語,又似兇兆低吟。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黑塔山。
山頂黑塔之巔,魔氣沖天,滾滾黑霧幾乎遮蔽了半邊夜空,魔霧翻滾間,隱約有無數怨魂嘶吼,令人不寒而栗。
鷹魔立于塔尖最高處,黑袍獵獵,周身煞氣滔天,手中握著剛剛奪回的蚩尤旗,漆黑的旗面無風自動,其上隱隱有上古兇獸虛影咆哮,兇煞之氣席卷四方,連空氣都為之凝固。
千面邪帝垂首立于下方,周身魔氣收斂,恭敬稟報:“大人,靈貓妖帝已傳回訊息,主角團一行五人,今夜便已離開巴州城,直奔西邊而去。”
“好。”
鷹魔魔眼微瞇,寒光乍現,聲音冷冽如冰,帶著無盡威壓,“找死的話,本座便給他們這個機會。”
鷹魔望著遠方天際,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至極的笑意,魔光在眼底流轉,充滿掌控一切的自信。
這一局,從一開始,便是本座布下的死局。
你們所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計之中。
而那顆埋在你們身邊最隱蔽的棋子,終將在你們最信任的時刻,狠狠刺入你們的心臟!
魔氣翻涌,蚩尤旗發出陣陣嗡鳴,旗面劇烈震顫,兇威暴漲,仿佛在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夜色之下,正邪雙方,一追一趕,一明一暗,朝著同一個目的地疾馳而去。一場圍繞土靈錘的驚天爭奪,已然拉開序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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