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一顆心提到了嗓子口，幾乎要跳出來，他想轉身跑，但腳下被絆了一下，撲通一聲摔了個狗啃泥。

“呸！呸！”周陽爬起來，吐出嘴里的泥，剛想爬起來，視野里出現了一雙紅繡鞋，再往上，便是艷紅的裙擺。

一只慘白纖細的手慢慢伸過來，指甲有兩厘米長，還是血紅色的。

指甲被磨得尖尖的，仿佛輕易就可以戳破人的脖子。

周陽腦子空白了一瞬，耳朵嗡嗡地響，似乎聽到了女鬼說了什么，又像是沒有聽到。

等他回過神來，紅衣女鬼不僅沒走，還多了一個穿著白衣的男鬼！

周陽兩眼一翻，眼看就要昏過去。

男鬼俯身朝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他人中上不輕不重按了一下。

“呼！”周陽被迫清醒過來，立馬抱住腦袋，整個人身體蜷縮成一個球。

蘇客看到他這行云流水般的動作，無言片刻，“這么晚了，不要再在外面逛。”

周陽猛然抬頭，見到的是青年那清俊的面容，一如白天時候那樣從容淡定，“蘇道長？！”

周陽激動極了，兩眼淚汪汪，一把抓住蘇客的手臂，“蘇道長救我！有紅衣女鬼！”

蘇客頓了頓，更為無奈，“你說的，可是她？”

周陽愣愣扭頭，就見邊上還真有一個紅色戲服的女人，正一臉好笑看著自己。

“剛唱完戲回來，沒來得及換衣服，嚇到你了？不好意思。”女人臉上還帶著妝，在這光線暗淡的夜里還是有些驚悚。

周陽一臉尷尬，干笑兩下，“原來是這樣……對不起我眼神不太好，這大妹子這么好看，這么可能會是女鬼。我正想回去，要不一起？”

知道對方不是鬼之后，周陽整個人都放松下來，雖然丟臉，好歹不是丟了小命。

蘇客將周陽送回去，才扭頭對女人說：“現在你心愿了了，我送你去投胎。”

戲服女人收起了笑，點頭，“多謝蘇道長。”

做完這一切，蘇客就獨自一人回到山間的道觀。他給祖師爺上了香，洗了澡出來那香就只剩下一點了。

看了眼落在桌上的香灰，蘇客沉默半晌，“弟子知道了，明日便下山。”

才說完，那香徹底燒完。

第二天早上，蘇客就收拾好了東西，關好門窗，背上背包下山。

他這次不是往常那樣下山去幫村民解決問題或者采購，而是打算出遠門。

誰知才到了山下，就被攔下來了，“你就是住在山上的道士？”

攔他的是兩個男人，一個外地人，一個是蘇客認識的村民，李叔。

李叔笑著和他打招呼：“小蘇這是要去哪里？這么早就下來了。”

蘇客沒隱瞞，“正打算出趟遠門。”

李叔很意外，蘇客跟著他師父一直都在他們村子，去的最遠就是在隔壁那幾條村子幫忙，還沒見過出遠門去的。

陌生男人臉色不太好，“害了人就想走？你到底對周陽做了什么？他昨晚回去一直在說你的事情，洗完澡之后就有些不對勁，今天早上要不是要開工不見人，都沒發現他出事了！”

蘇客微訝，“他出什么事了？”

周陽的確是被平安送回去了，但回去之后整個人都渾渾噩噩，洗了澡就跟虛脫了一樣，倒頭就睡，這一睡就起不來了。

周陽嘴里一直喊著蘇道長，要蘇道長救命。劇組的人去問了問，就知道所謂的蘇道長估計就是蘇客。謝北和周陽關系好，正擔心著，見到蘇客自然沒好臉色。

蘇客一言不發掐指算了算，沒一會就朝謝北說：“帶路吧，我去看看。”

一路上，謝北都在吐槽村子有多不好，交通不便沒多少現代科技產品等等，接著就說到大晚上還唱戲吵得他睡不著。

“他娘的，唱了一晚上！要不是人生地不熟，我直接開罵！”謝北眼睛里有掩飾不住的疲勞，這么一鬧之后，劇組的進度又得慢下來，可不就是讓人更煩躁。

蘇客關注到了重點，“昨晚有人唱戲？”

那戲班的女鬼明明被他送走了，按理說不會再有影響才對……

謝北翻翻白眼，“整個劇組的都聽到了，這破村子也忒小了，晚上動靜大點的話，整條村都聽得到。”

劇組是在村子里租了兩棟樓，一棟是李叔的，另外一棟是趙家的，都是自建房也就三四層高，占地三百多平。村里的年輕人都在外面打工，都是老人和孩子在家，倒也很樂意多這么一筆收入。

拍攝器材都在一樓，而周陽恰好就在器材室住，蘇客一進去就見到一大堆黑漆漆的器材，接著才見到在角落里打地鋪的周陽。

周陽的狀態不太好，睡得不安穩嘴里一直在碎碎念，時不時發抖。蘇客食指與中指合并，在他眉心點了點。

他的指頭很燙，慢慢將熱量傳遞過去，同時開口說：“周陽，你該醒來了。”

周陽渾身一顫，嘴里喊了聲“蘇道長救我”，接著就慢悠悠醒來。

謝北又驚又喜，上去扶他起來，“你小子專門嚇人的是吧！我喊你那么久你都沒醒，人一來你就醒了。”

說到底，他還是不信蘇客，畢竟還懷疑是蘇客搞鬼。

誰知周陽就跟沒看到他一樣，見著蘇客就跟見著親人似的，緊緊抓著蘇客的手臂，肉眼可見的激動，“蘇道長您收我為徒吧！”

一時間，房間里安靜極了，蘇客沒能抽回自己的手，婉拒道：“我還沒出師，不可收徒。”

周陽不放棄，“沒事，我可以跟在您身邊，打個下手什么的。”

只要時間久了，那不就是萬事都有可能？等搞好關系，一切都好說啊！

蘇客正想繼續拒絕，謝北搶先說：“狗蛋的，你發什么神經？你不是說有一個演員夢，就算一輩子跑龍套也沒關系？”

他一巴掌打在周陽的手背上，強硬拉開，“別給老子發瘋！”

周陽不敢說話了，灰溜溜低下頭。蘇客自然也不會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目光放在了拍攝器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