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無所謂,又把手往前遞了遞:“給根煙。”
倒不是我想抽煙,而是要探探對面的深淺。
干這行久了,什么人都見過,有的是家里真沒錢,也有一部分是不想給老人掏錢。
要是真沒錢,一切都好說,可要是子女不孝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死者的老公從兜里掏出來一包白色紅塔山,遞到我面前。
我瞥了一眼他手掌,掌心布滿老繭,手背粗糙黝黑。
有錢人的手,可不長這樣。
我干笑幾聲,抬頭看著他:“這煙嗆嗓子,有沒有別的煙?”
我知道,我現(xiàn)在這德行挺討人厭,可我沒辦法明說。
畢竟那陰陽先生就在一旁死死的盯著我。
“沒了,就這煙,不抽就拉到。”
聲音在我背后響起,我回頭一看,身后的年輕人一臉不悅地看著我。
我呵呵一笑,沒出聲,把煙叼在嘴里點(diǎn)燃,嗆的我一個(gè)勁兒咳嗽。
但凡家里有點(diǎn)條件的,婚喪嫁娶都會(huì)備幾盒好煙,誰也不想在這種事上折了面子。
果然,這不是什么有錢人家。
一面抽著煙,我一面嘲諷道:“家里沒錢吧,就別學(xué)人家請先生。”
那年輕人一個(gè)嘴巴子就扇了過來,得虧我躲的快。
“你他媽從哪蹦出來的?”
顯然,他讓我這話氣得不輕,多虧被旁邊的人攔了下來。
我沒理他,回頭看著請來的陰陽先生:“你們那幾個(gè)糟錢,就別耽誤先生時(shí)間了。”
“您說呢,先生。”
說完,我直接走到先生面前:“要我說啊,你也別在這耽誤功夫了。”
“你看。”
我把煙卷在他面前晃悠幾下:“就這家庭,能有啥油水?”
我也不管他們什么反應(yīng),干笑幾聲,從人群里離開。
一邊走,我一邊冒冷汗,這家人還算理智,要不我鐵定得挨一頓爆揍。
到了樹蔭處,我藏了起來,眼睛一直盯著他們的動(dòng)作。
果然,沒多大一會(huì),那先生就氣哼哼地離開了。
我從陰影里走了出去,慢悠悠地走到他們身后。
“哎!”
眾人一回頭,一看是我,伸手就要打,我連忙伸出手,擋住他們。
“這么激動(dòng)呢?”
我清清嗓子,正色道:“你當(dāng)我是坑你們啊?我是幫你們呢!”
一聽這話,人群安靜不少,我趕緊解釋起來。
“我都聽見了,一張嘴就要五千,明顯是訛人。”
“這事,我能給你辦。”
死者丈夫立馬走了出來,眼中露出疑惑,但激動(dòng)之色躍然于臉。
“你能干?”
此時(shí),人群中冒出一個(gè)聲音:“王哥,你瞅他像個(gè)流氓似的,千萬別信他!”
我一咂摸牙花子,我他媽哪就像流氓了?
“這么大的事,我不敢騙你。”
說完,我扯了扯身上的工作服:“為了你這幾百塊錢,我不至于把工作丟了。”
“幾百?”
我用力點(diǎn)點(diǎn)頭:“對,200塊錢,我給你當(dāng)指路先生。”
王哥用力抿著嘴唇,半晌兒憋出一句話:“行!”
我不禁暗自笑了起來,總算沒白忙,能幫上他,我自己也能賺點(diǎn)錢。
“哎?你干啥呢?”
我正暗喜呢,劉山突然擠了進(jìn)來:“你剛來第一天就敢瞎弄?指路的事,是你能干的嗎?”
“昨天晚上你還跟我說那老太太多邪乎,也沒見出啥事啊?你這不蒙人嗎!”
一瞬間,我恨得牙根直癢癢。
你又不賺這個(gè)錢,還擋著我發(fā)財(cái),這不是損人不利己嗎?
再說了,昨晚不是我暗中幫忙,你們這群人還能跟我在這逼逼叨叨?
事情越鬧越嚴(yán)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我在人群里,看見一個(gè)禿頂?shù)呐帜腥耍瑵M臉陰沉地對我招招手。
哎,館長也來了。
果然,當(dāng)我走到館長面前,他對著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噴。
“我收留你,是看你有經(jīng)驗(yàn),你最好把你那套騙術(shù)收起來,別給我名聲搞臭了!”
我只覺得陣陣頭大,騙子這個(gè)身份,算是焊在我身上了。
這種事就是黃泥掉在褲襠上,根本解釋不清。
眼下這個(gè)局面已經(jīng)變味兒了,不是單純賺錢的問題了。
只要我現(xiàn)在灰溜溜的離開,那就等于我比承認(rèn)自己是騙子了,以后就別想著抬頭了。
話說回來,想破局,也挺難。
劉山抓著我不放,館長鐵了心的覺得我是騙子。
這倆人一唱一和,我今天恐怕不太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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