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爺爺？

我只感覺大腦嗡的一下，瞬間空白一片，足有半分鐘才回過神。

大海叔再次連連嘆息。

“小濤，有些……有些事本不想告訴你，不過——他真是你親爺爺啊！”

處理完奶奶的后事一是暮色時分，大海叔帶著村里幾個有威望的老頭找到我。

此時此刻我腦中依舊縈繞著十萬個疑惑不解。

奶奶從未提起過我爹娘和爺爺的事，也不準我問。

記得五六歲那年，我見村里的小孩都有爹娘，便問奶奶自己的爹娘在哪兒，結果被狠狠地揍了一頓。

如果沒記錯，那是奶奶第一次動手打我。

十幾年前的記憶已經模糊，但我依然清楚地記得當時打完我，奶奶也抱著我嚎啕大哭起來。

至于爺爺，對我而言更是個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稱呼。

“小濤啊！當年……當年我們都以為你爺爺已經……所以……”

大海叔說話吞吞吐吐，跟他一起來的幾個老人表情也極不自然。

我雖然疑惑，但剛剛失去奶奶的悲慟以及忽然多出個爺爺的震驚，把我腦海弄亂了，一時間也沒能說出啥。

畢竟我只是個十五歲的孩子。

當天晚上，老乞丐——應該稱呼爺爺——帶著年輕乞丐搬到家里。

村里的怪事繼續發生。

這晚伴隨著夜幕降臨，整個村莊被一片紅霧籠罩了起來，家禽家畜都像被“靜”了音。

我覺得很別扭，“爺爺”倆字實在喊不出口。

氣氛有些尷尬。

“你叫小濤？”

“嗯！大名秦永濤！”

“準備一下吧！三天后給你們舉行婚禮！”

“啥？給我……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的話驚得我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對！這就是你馬上成親的媳婦！”

“啊！”

我視線定格到了年輕乞丐的身上。

他身高一米七左右，雖然穿得破衣爛衫，還戴了一頂極不相稱的大破帽子，可仔細瞅，他不但皮膚白皙，身材纖細，五官也端正，如果好好洗洗……問題是他是男的呀！

再說奶奶剛去世，俗話說她老人家尸骨未寒，我怎么能娶媳婦呢！

爺爺干笑兩聲，消瘦的脖子上青筋隨之抖動。

“小芙，還不快去洗洗，再換回你原來的衣服！”

我這才知道他名字叫小芙。

這名字聽上去怪怪的，像個女孩名。

小芙點點頭，然后瞪了我一眼，伸手抓下帽子。

一剎那，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頭烏黑的長發隨之彈了出來——她是女的？

“哪能洗澡？”

聲音輕柔絲滑。

望著她，我愣了五六秒鐘才回過神。

“哦！里屋……里屋吧！”

我指了指廚房。

小芙提著破舊的旅行包走進廚房后，“啪嗒”一聲關上門。

我心再次隨之咯噔了一下。

此時此刻我有一肚子疑惑，卻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那個——爺爺！這些年你怎么一直沒回家？”

爺爺眼神中閃過一絲寒光，頓了頓才冷冷回道：“我和她有不可調節的矛盾。”

我知道爺爺口中的“她”指的是奶奶。

祖輩的事我不好多問，只得“嗯”了一聲準備再問別的。

剛想開口，忽然聞到一股讓人作嘔的臭味，就是從爺爺身上傳出的。

像是腐肉的氣味。

“爺爺，餓了吧？要么我先給你弄點飯吃？”

爺爺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站起來，這才想到小芙正在廚房里洗澡。

“還是等她洗完澡吧！”

“不用了！”說罷爺爺抓起喪事上用的祭品，大口嚼起來。

吃的那叫一個香，看得我一愣愣的。

十幾分鐘后，廚房的門開了，一個長發披肩美得難以置信的女孩走了出來。

是小芙！

天吶！她竟然長得這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