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鳳珹低聲呢喃,聲音清越,卻被雨聲掩蓋。他邁開腳步,朝著青陽城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天地自然的節拍上,濺起的泥水都避開了他的衣擺。
他還不太熟悉凡間的規則,只是憑著一股隨性,想要融入這煙火之中。沿途遇到挑著擔子的貨郎、趕著羊群的牧民、穿著粗布衣裳的農婦,他都會駐足片刻,靜靜觀察。貨郎的吆喝聲、牧民的口哨聲、農婦間的閑談聲,都被他收入耳中,化作對凡間的初步認知。
行至半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呵斥聲,打破了煙雨的寧靜。
“站住!蘇清瑤,你以為你跑得了嗎?”
“把你身上的靈草交出來,或許我們還能饒你一命!”
鳳珹循聲望去,只見前方不遠處的岔路口,三名身著紫色勁裝的修士,正圍著一名青衣少女。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身形纖細,梳著簡單的發髻,臉上沾著泥點,額角還有一道淡淡的擦傷,顯然是剛經歷過一番奔逃。她手中緊緊攥著一個布包,眼神倔強,即使被三人包圍,也沒有絲毫屈服。
這少女便是蘇清瑤。她本是青陽城青云宗的內門弟子,今日奉命下山采集修煉所需的“凝露草”,卻沒想到在返回宗門的路上,遇到了天雷宗的弟子。
天雷宗與青云宗同為青陽城七宗之一,卻素來不和。天雷宗實力更強,弟子也向來霸道,今日這三人見蘇清瑤孤身一人,又認出她是青云宗的弟子,便起了歹心,想要搶奪她采到的凝露草。
“凝露草是我辛苦采來的,憑什么給你們?”蘇清瑤咬著唇,握緊了藏在身后的短劍。她的修為只有凝丹境中期,而對面三人中,兩人是凝丹境中期,領頭的那名青年更是凝丹境后期,實力遠在她之上。
“憑什么?”領頭的青年嗤笑一聲,臉上帶著囂張的神色,“就憑我們是天雷宗的人!青陽城的靈草,本就該歸我們天雷宗所有!識相的趕緊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說著,青年抬手一揮,一道紫色的靈力匹練朝著蘇清瑤劈去。靈力中帶著雷電之力,噼啪作響,速度極快,顯然沒打算留手。
蘇清瑤臉色一變,連忙運轉靈力,舉起短劍抵擋。“鐺”的一聲脆響,她被靈力震得連連后退,虎口發麻,短劍險些脫手。布包掉落在地,幾株帶著露水的凝露草滾了出來,翠綠欲滴,顯然是品質上佳的靈草。
“哈哈,到手了!”一名天雷宗弟子上前,想要撿起凝露草。
“住手!”蘇清瑤急聲道,想要沖上去阻攔,卻被另一名弟子攔住,兩人纏斗在一起。她的修為本就稍遜一籌,又經過長途奔逃,很快便落入下風,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
領頭的青年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戲謔的笑容,沒有上前幫忙,顯然是想看著蘇清瑤被折磨。
這一切,都被不遠處的鳳珹看在眼里。
他本不想干預凡間的紛爭,神域的規則是讓凡間自行運轉,除非秩序被嚴重破壞,否則他不應隨意出手。但看著蘇清瑤那倔強不屈的眼神,看著她明明實力不濟,卻依舊為了守護自己的東西而奮力抵抗,看著天雷宗弟子恃強凌弱、毫不留情的模樣,鳳珹眉宇間的疏離,漸漸被一絲冷意取代。
他見過神域的爾虞我詐,見過祖神間的陰謀詭計,卻從未見過這般直白的欺凌——為了幾株凡俗的靈草,便對一名弱女子痛下殺手,這已經超出了“紛爭”的范疇,觸及了他心中的底線。
“夠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如同雨后的寒冰,突兀地響起在岔路口。
正在纏斗的幾人都是一愣,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鳳珹緩步從柳樹下走出,青布長袍在細雨中微微飄動,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讓在場的四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你是誰?”領頭的天雷宗青年皺起眉頭,警惕地看著鳳珹。他能感受到鳳珹身上的靈力波動并不強,似乎也是凝丹境后期,但不知為何,面對此人,他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懼。
鳳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目光落在蘇清瑤身上,淡淡問道:“你沒事吧?”
蘇清瑤愣了愣,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陌生男子,心中充滿了疑惑,但還是搖了搖頭:“我沒事,多謝公子關心。這是我青云宗與天雷宗的事,還請公子不要插手,免得惹禍上身。”
她知道天雷宗的霸道,不想因為自己而連累旁人。
“惹禍上身?”領頭的青年嗤笑一聲,看向鳳珹的眼神充滿了不屑,“小子,我看你是活膩了!敢管我們天雷宗的事,今天就讓你知道,什么叫自不量力!”
說著,他不再猶豫,體內紫色靈力暴漲,凝聚成一道粗壯的雷電,朝著鳳珹劈去。這一擊比剛才對付蘇清瑤的那一擊強了數倍,顯然是想一擊將鳳珹斬殺,以絕后患。
蘇清瑤臉色大變,驚呼道:“公子小心!”
然而,面對這道威力不俗的雷電,鳳珹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只是隨意抬起右手,指尖縈繞著一絲淡淡的青色靈力——這是他模仿凡間修士的靈力屬性,刻意壓制后的結果。
指尖輕彈,那絲青色靈力飛出,與紫色雷電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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