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后,云雅喬七人如同七道沉默的魅影,悄無聲息地滑下熾焰州西北角最殘破的斷垣。
她最后回望了一眼這座在晨光中如同垂死巨獸般的州城,指尖在控制核心的虛影上一點,啟動了預設的“能量紊亂”。
城中心殘留的微弱命力波動立刻變得飄忽不定、雜亂無章,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跡,迅速暈染開來。
他們緊貼著新生熔巖湖邊緣冷卻形成的、崎嶇不平的暗紅色硬殼前進,腳下是未完全凝固的熾熱,空氣中熱浪扭曲,硫磺味刺鼻。
每個人都用收集來的殘破金屬和耐熱布料做了簡易的面罩和足墊,動作盡量輕緩,借助地形起伏和尚未散盡的煙塵隱藏身形,命力護身耐熱。
按照云雅喬的預判,這片因昨夜劇變而形成的“無人區”確實是暫時的安全縫隙。
他們艱難行進了約莫兩個時辰,竟真的未曾遭遇土兵團巡哨。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接近熔巖河邊緣,望見那**線上涌動的赤紅光芒時,側前方一處被熱浪蒸騰得模糊的熔巖臺地后,驟然轉出了十余名土黃色身影。
這是一支標準的巡邏小隊,似乎正在勘查昨夜地質變動的影響,恰好撞了個正著,雙方距離不足百丈,在開闊的熔巖平原上無所遁形。
土兵團小隊略一愣神,隨即爆發出發現獵物的興奮嘶吼,迅速展開戰斗隊形,包抄而來。
他們狀態完好,人數近乎云雅喬一方的兩倍。
云雅喬的心沉到谷底,避無可避,戰則必亡。
她握緊手中僅恢復一絲光澤的鉤月長槍,嘶聲道:“結圓陣!死戰!”
七人背靠背,形成一個小小的、脆弱的防御圈,臉上都帶著決絕。
他們命力枯竭,傷勢未愈,這或許真是最后一戰了。
土兵團小隊獰笑著逼近,巖甲在灼熱陽光下反射著沉厚的光。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嗖!嗖嗖!”
數道冰藍色的流光,毫無征兆地從云雅喬等人側后方、一片看似毫無異常的嶙峋黑巖后疾射而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嗖!嗖嗖!”
數道冰藍色的流光,毫無征兆地從云雅喬等人側后方、一片看似毫無異常的嶙峋黑巖后疾射而出!
那些冰藍流光并非尋常的能量攻擊,它們軌跡精準而詭異,并非直接攻擊土兵團士卒的要害,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巧妙地鉆入他們巖甲的縫隙、關節連接處等最不易防御的位置,隨即無聲爆開,化作極熱的冰晶(熾熱板塊特有的冰晶,與普通冰晶作用相反)瞬間凝結、蔓延。
沖在最前面的幾名土兵團士卒動作驟然僵滯,厚重的巖甲非但沒能提供保護,反而因內部驟然出現的低溫與外部熾熱環境產生劇烈沖突,發出細微的崩裂聲。
他們的沖鋒勢頭硬生生被打斷,陣型出現混亂。
緊接著,黑巖后身影閃動,七八人疾掠而出。
為首一名女子,身形高挑,面容清冷,孫嫦雪:“筆真化器!回憶攝影機!”
攝影機在孫嫦雪手中發出細微的嗡鳴,她眼神銳利如冰,唇間低吟:“激元光輝——顯影。”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臺“回憶攝影機”的冰晶透鏡深處亮了起來。
沒有光束射出,卻有一種近乎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那是被精密提取、封存并投射而出的“溫度回憶”:熾熱與極寒在瞬息之間反復交替的“狀態信息”,如透明的潮水般涌向那些已被冰藍流光擊中的土兵團士卒。
被覆蓋的士卒身形同時一僵。
他們體表凝結的巖甲表面,驟然浮現出混亂的紋路,一部分甲片從內部凸起、龜裂,仿佛有冰晶在急速膨脹;相鄰的區域卻迅速發紅、軟化,像是被看不見的烈焰灼烤。
冷與熱的記憶在他們身上交錯重演、不斷加速,堅固的防御在兩種極端溫度的反復“回放”中崩解成碎塊與粉塵。
甲胄下的士卒發出短促而痛苦的悶哼,接二連三倒地,徹底失去戰力。
這詭異卻高效的控場,令土兵團小隊陣腳大亂。
恐懼比刀鋒更快地瓦解了他們的戰意。
孫嫦雪身后的隊員如影隨形地切入破綻,刀劍寒光流轉,配合默契。
而另一側,云雅喬瞳孔微凝,強提最后一口氣,鉤月長槍遽然探出。
槍尖并非直刺,而是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宛如新月墜地,精準切入敵人因慌亂而暴露的間隙。
孫嫦雪那臺攝影機中殘余的“溫度回憶”似乎仍在空氣中隱隱震蕩,云雅喬的槍勢便借著這未散的混亂,如毒龍破浪,貫穿最后幾名仍在抵抗的士卒肩甲與武器。
頃刻之間,巡邏小隊潰不成軍。
殘余的敵人踉蹌后退,拖拽著傷員沒入林間暗處。
場中忽然安靜下來,只余滿地龜裂的巖甲碎片,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冷熱交織的怪異余韻。
云雅喬以槍拄地,輕輕喘息,抬眼看向手持攝影機的孫嫦雪。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未有言語,卻已交換了某種臨時的、鋒利的默契。
云雅喬拄著槍,劇烈喘息,看向收起收起筆真的孫嫦雪,眼中滿是感激與驚嘆。
孫嫦雪目光掃過云雅喬七人殘破的衣甲和疲憊到極點的神色,又望向他們來時的方向,那隱約還能感受到的能量紊亂波動,心中已明了七八分。
“熾焰州……失守了?”她聲音清冷,卻并無質問之意,更像是一種確認。
云雅喬沉重地點頭,聲音沙啞:“城破力竭,不得不走;多謝小雪及時援手,否則后果不敢想……”
“我來晚了……”孫嫦雪微微頷首,上前攙扶,“前方不遠,有我們據守的‘熾磧邑’,借地下熔脈與熔巖河熱力對沖形成獨特環境,尚算穩固,大家可隨我前往暫避,療傷休整。”
云雅喬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壓下喉頭腥甜,鄭重抱拳:“如此,便有勞小雪了。大恩不言謝,容后圖報。”
兩支隊伍合流,在孫嫦雪的帶領下,朝著熔巖河畔那片在熾熱地獄中奇跡般存在的淡紅色區域行去。
對于云雅喬七人而言,這不僅僅是一處避難所,更是黑暗絕境中,終于看到的一線生機與希望。





京公網安備 11010802028299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