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方向,裂隙。”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距此五千丈,寬度難以估算,深度……不可測。有光自下方透出,色偏冷青。裂隙邊緣有管道斷裂痕跡,斷面參差,似被外力撕扯。”
“正東方向,復雜迷宮。”明塵世的聲音放緩。
錫裕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
“正南方向。”明塵世說到這里,忽然睜開眼睛。
錫裕抬頭看他。
明塵世的目光落向那片空曠的黑暗,片刻后,重新闔眼。
“正南方向,是一片開闊地帶。”
“正西方向呢?”他問。
明塵世的感應向那邊延伸,卻忽然頓住。
“怎么了?”
明塵世沒有立刻回答,命力感應四周,眉頭卻漸漸擰緊。
“那邊……有東西。”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更沉,“但不是死的。”
錫裕握筆的手懸在半空:“什么意思?”
“正西方向,我的感應被切斷的地方……不是空白,是有什么東西在干擾。”明塵世睜開眼,瞳底掠過一絲異色。
話音未落,正西方向的黑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細微的響動。
金屬摩擦的聲音,很輕,像靴底刻意放輕后仍不免蹭到地面。
明塵世的手已經按上秋葉扇,錫裕的反應也不慢,逍遙鼓無聲無息化入掌心,另一只手拽住明塵世的衣袖,用口型問:幾個?
明塵世搖了搖頭,感應被切斷了,他無法探知那邊的虛實,但那個聲音不是一兩個人能發出的動靜。
黑暗里,有光忽然亮起。
不是幽藍的金屬光澤,而是暖黃色的、搖曳的火光。
火把的光芒從正西方向的甬道深處透出來,先是隱約的一縷,接著越來越多,轉眼間,七八支火把同時亮起,將那片原本空曠的黑暗照得通明。
火光映出的,是一群人。
土黃色的統一勁裝,胸口繡著龜裂的大地,腰間別著清一色的短柄戰鎬,鎬頭呈暗沉的土屬色澤,顯然經過特殊鍛造,專門克制某些東西。
為首的男子身形魁梧,火光映出他方正的臉膛和一道從左眉斜貫而下的舊疤。
他的目光越過明塵世和錫裕,落向遠處那根脈動的透明柱體,瞳孔微縮,隨即咧嘴笑了。
“有意思。”他開口,聲音粗糲得像砂石摩擦,“水兵團的人,倒比我們先摸到這兒。”
錫裕的逍遙鼓已經蓄勢待發,卻被明塵世抬手按住。
“土兵團的人來此何事?”明塵世語氣平靜。
魁梧男子掃了眼我身上水兵團暗藍色統帥服,笑意不減,目光卻從柱體上收回,落在明塵世臉上。
“水副統帥能來的地方,土兵團就來不得?”他向前邁了一步,身后的隊員同時動作,呈扇形散開,筆真化器,紛紛拿出自己武器,“還是說……這座城,你已經劃進你們水兵團的名下了?”
火把的光焰在寂靜中跳動。
明塵世看著他,沒有后退,也沒有亮出敵意。
他只是將掌心從柱體上收回,負手而立,語氣依舊不咸不淡:“劃沒劃下,你大可以試試。”
明塵世負手而立,語氣不咸不淡,目光卻始終鎖在對方臉上。
錫裕的逍遙鼓懸在掌心,鼓面微微震顫,卻始終沒有催動。
他知道,對面的褚邛也知道,土克水,這是刻在五行里的鐵律。
“試試?”魁梧男人笑了,笑得很暢快,那道舊疤跟著扭曲起來,“水副統帥這話說得,倒像是真敢動手似的。”
他向前又邁了一步,筆真‘戰剛斧’橫在胸前,斧頭要點到明塵世的衣襟。
明塵世沒有退。
他只是垂下眼,看了一眼那柄剛斧,然后抬起目光,與對方對視。
“土兵團的人千里迢迢摸到這里,就為了跟我試試手?”他的聲音依舊很淡,“那這座城,你還要不要了?”
對方的笑意微頓。
明塵世側身,讓出身后那根脈動的透明柱體。
藍白色的光芒從他身側透過來,將他半邊臉映得幽冷。
“邑城在此,土總旗大可爭奪……”他說,語氣像是在陳述今日天氣,“我水兵團先到一步,已經探明正北地上世界、東北裂隙、正東迷宮、正南方空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對方臉上。
“正西方向……也就是諸位來路,我的感應被切斷了,想必知道那里有什么。”
“土克水,我不跟你打。”他說得坦蕩,“但機械板塊,也不是你土兵團一家能吞下的。”
他轉身,向正南方向邁出一步,又停住,側過頭來,火光映出他半張臉,神色不明。
說完,他抬步向南走去,錫裕緊隨其后,腳步聲在空曠中漸漸遠去。
對方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身影沒入黑暗,半晌沒有動。
身后有人低聲問:“褚留總旗,就這么放他們走?”
褚留沒有回答,他只是盯著明塵世消失的方向,忽然嗤笑了一聲。
“水克火,土克水,留著他們給火兵團的人也不錯。”
禺械邑丟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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