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萄對著元綾的背影發動了心戰。

心境里的元綾看著她眼前的梨樺和錦舒，恍若隔世。

她想起昔日在亥山的涼亭上，錦舒溫柔遞來的茶盞，梨樺爽朗的笑聲猶在耳邊，而下一秒，她再次墮落懸崖，聚焦在兩冰冷背叛的眼神！

眼前的幻象鋪天蓋地而來——是亥山沒落的場景，阿萄重新把其幻化在元綾面前，讓她可以親眼看見，黑麒麟攻打亥山和赤亥城時的慘狀，亥山的民眾四處逃難，女侍們死前的哀嚎，梨樺被弦月一劍穿喉，黑麒麟握著錦舒的頭顱……

這些場景附帶的情緒，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住元綾的心臟。

阿萄看到元綾踉蹌緊揪心臟的模樣，她靜悄悄地慢慢走近對方……

察覺到身后有人，元綾突然轉身，陰沉冰冷的眼神透過的她的長發的隙縫射向阿萄！

這一眼把阿萄嚇得怔愣原地不敢亂動，驀地突然眼前的畫面全部在后退，連元綾的身影也變得越來越遠！

怎么回事？！

她被對方強行驅逐出了心境？！

阿萄被拉回到現實，剛重新掌握自己身體的實感，驟不及防就感覺到有人用劍抵在她的脖頸上。

她看不見身后的人是誰，但是哪怕知道她也沒有辦法反抗。

她只有一個問題，為什么對方可以這么快找到她藏身之處？

發動心戰在外人看來本沒有痕跡，哪怕是心戰的對象元綾也不可能第一時間尋到她的位置。

阿萄垂眼看著漆黑啞光如隕玉般的劍刃，她終于意識到什么，然后慢慢閉上眼睛……

果然還是你啊……

絳山弦月……

元綾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晃，被站在黃符上的元嫣扶著才免失衡摔落到地面。

熟悉之人所精心編織的心戰，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并未因被破而完全消散。那被強行勾起關于好友的背叛之痛，以及亥山覆滅的慘烈記憶并未消失，而是如同被打碎的鏡子，每一片碎片都折射出更加尖銳的刺痛，深深扎入元綾的靈魂深處。

脫離心戰的元綾重新掌握了主動權，以前所未有的最快速度接近紅圣，幻象對她的影響延伸到了現實，元綾臉色陰沉到極點，似乎想要尋找宣泄的出口，而她的第一個目標就是離自己最近的紅圣人！

“讓開！”元綾對著試圖上前協助的元嫣發出一聲低吼，聲音嘶啞而充滿不容置疑的暴戾。元嫣被表姐眼中那完全陌生的瘋狂震懾，怔愣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元綾身形如同鬼魅，以遠超之前的速度直接貼身！紅圣人試圖拉開距離，揮出漫天羽箭，然而下一刻，他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哪怕有羽箭穿透了元綾的護體靈障，她依然不閃不避，頂著插入皮肉的箭矢，像餓狼般撲向紅圣，掐著對方一起墮落地面！

本來是承托點的姜家黃符，變成了一道道撞擊點！

“吼———！！”紅圣人發出痛楚的咆哮，奮力掙扎，每一次撞擊都使鮮血從傷口噴涌而出，他催動了全身的靈氣都拿對方沒有辦法，明明羽箭幾乎穿透了她的四肢，而她卻仿佛毫無知覺！

兩人下降的途中，數不清的羽毛從天中飄落，是兩人貼身纏斗期間導致的。

元綾壓在紅圣的身上，配合空中黃符最后一道撞擊，一拳貫穿了紅圣的丹田，摧毀他的靈核，沒有了護體的靈障，她極陰的靈氣瞬間擴散對方的全身！

元綾的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右手并指如刀，帶著撕裂一切的橘紅色靈氣，狠狠斬向紅圣人的左手！然而她的動作并沒有因此而停下……

咔嚓！又一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那另一邊的翅膀也以詭異的角度彎折下去！

伴隨著紅圣人凄厲到極致的慘叫，那半只殘破的翅膀，竟被元綾硬生生從根部撕扯了下來！鮮血如同巖漿般噴灑，這血腥的一幕，讓整個戰場都為之一靜！

先不說其他圣人也被人纏住，哪怕有機會，也沒有一人敢在此時靠近救援……

元綾隨手將那還在微微抽搐的翅膀殘骸扔開，染血的手再次探出，快如閃電一把扼住了紅圣人的咽喉！恐怖的極陰如同無數條冰冷的毒蛇，瞬間侵入他的圣軀經脈，瘋狂侵蝕吞噬著他的生機與力量！

紅圣人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元綾湊近他，瞳孔中倒映著對方驚恐扭曲的臉。

驟然，她扼住對方咽喉的右手猛然握緊！

嘭！血肉爆碎！

紅圣人的頭顱，連同他殘存的意識與不甘，如同風化的沙雕瞬間崩塌，化為最細微的黑色塵埃，飄散開來！

無頭的尸身被她隨手扔下，如同丟棄一件垃圾，朝著地面墜落。

整個過程，粗暴、血腥、毫無技巧可言，只有最原始、最瘋狂的力量宣泄與虐殺！

元綾落地后緩緩轉頭，臉上滿是被血濺過的痕跡，目光掃過戰場，鎖定了下一個目標——青圣人。

所有接觸到她目光的人，無論是敵人還是戰友，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

這一幕元嫣覺得有些似曾相識，讓她想起當初弦月失控的情況，她很擔心元綾也會陷入敵我不分的狂暴狀態……

哪怕她被元綾的眼神所震懾，但她依然不要命地向元綾走過去，元嫣緊握著元綾的手同時觀察元綾身上的箭傷，語氣擔憂地道：“元綾……你還好嗎？還認得我嗎？”

元綾轉移視線看向元嫣，眼神少了平時的淡然，暗涌著嗜殺與暴戾。

“元嫣……”元綾的聲音冰冷沙啞。

元嫣松了口氣，記得她就好。

“你受傷了，我先送你去處理下傷口。”

元綾推開了元嫣的手，表示不需要。

“你到底怎么了，剛才有些嚇人啊……”

元綾抬眸看了看著元嫣，盯得元嫣有些不知所措，隨后才聽到元綾幽幽說出一句，顛覆了她一直以來的認知。

“我們其實沒有認識多久，你怎知道剛才的我，不是真正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