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常青把一塊橘紅色的玉佩交到元綾的手上。

元綾認得，這是她一直交由常青保管的，可以從錢莊存取的玉佩。因為自從她回來九幽之后，常青多半與她形影不離，根本沒什么機會需要她親自跑去錢莊，加上戰斗時很容易就弄丟，她便把這些身外物都交給了最信任的常青。

如今恐怕又要分離一段時間，既然有提前告別的機會，常青想起便立刻把玉佩歸還元綾。

常青淚眼汪汪地看著元綾，帶著哭腔道：“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弦月是窮光蛋，你早晚有需要用錢的地方，常青不在身邊，你要照顧好自己。”

元綾把玉佩收好，摸了摸常青的頭，柔聲道：“好的。”

“我不舍得你……”常青抱著元綾不想撒手，越過元綾的肩膀想看弦月的反應，還給弦月做了個鬼臉。

窮光蛋三字，讓慕白忍不住笑了出聲。

可不嗎，散盡錢財給絳山的人，如今除了身上唯一值錢的戮邪，衣裳都是破破舊舊的，和他們的裝扮相比，弦月如今簡直就像個乞丐。

絳山的遺散費也分到了常青和潮汐手中，他們如今恐怕比弦月還有錢。

慕白也把自己的錢袋也取了下來，送給了元綾，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到錢莊之前你們就先用這些吧，老弦就拜托嫂子先包養著了。”

常青和慕白不約而同交換了眼神，模樣狡黠又滑稽。

趁弦月拿他們沒辦法時，多逗逗他，以后等他恢復了可不能這么玩嘍。

弦月坐在山洞的邊緣，手中盤著幾塊平平無奇的石頭，閉目養神?？粗魺o其事，但慕白知道他肯定聽到，內心肯定在沒好氣地翻白眼。

元綾和慕白他們分道揚鑣之后，便與弦月啟程去巽山。

曾經她帶回絳山的那塊冰石，就是她在巽山的冰川找到的。

他們先到路上某個小鎮買了身干凈的衣衫，顏色都十分樸素低調，兩人外面再套一件黑色斗篷，弦月把腰間的戮邪隱藏在內。

兩人在鎮上買了一匹馬，同騎前往遙遠的巽山。這一路上都是弦月策馬，護著懷中的元綾修練，因此元綾率先突破比弦月先一步恢復運靈的狀態。

巽山因為戰亂引發其地地域的人們遷居，如今是除了黑山以外人口最多的地域。城中繁華，絲毫不輸黑酆都城和曾經的絳山城。

元綾和弦月兩人并肩游逛巽山城的市集大街，環顧各式各樣的攤子和店鋪。

“我們將要在冰川要呆好一段日子，要不要采購些東西？”元綾問。

“藥品，突破期間需要些防寒的衣物，還有搭建屋子的工具和材料。”

“你想建屋子？”

“不然呢，你想在外面天天吹風？”

“挖個冰洞？”

弦月低頭凝視著元綾，視線慢慢從臉滑向她的脖頸衣領處，認真地說：“不行。”

在冰川不是一兩天的事，恐怕是要數年數十年的時間，他要是自己一個人倒是無所謂，可他不想元綾天天坐躺在硬邦邦的冰地上。

再說冰洞也太沒隱私了。

元綾突然墊腳湊進弦月，意味深長地道：“那你可得建得結實點。”說罷就轉身走進前方的錢莊，拿著玉佩去取錢。

弦月笑了，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兩人在市集買了不少東西，弦月就這樣任勞任怨地，扛著一個大包袱跟在元綾的身后。

路過了一個賣干果的攤位，弦月停下了腳步，本想要買些元綾喜歡吃的蜜餞，但卻想起自己身無分文。他正想掏出一小塊之前在莊院靜養時煊染出來的紫玉當錢去買，被元綾察覺回來按住。

“你這玉都能買幾間鋪子了，劃不來。”

元綾從錢袋拿出幾個碎銀給攤主，取走弦月挑好的蜜餞，自己先嘗了一個話梅，隨即又取了一塊山楂塞到弦月嘴里。

酸得弦月直皺眉。

元綾覺得好玩，又想塞一顆酸梅給弦月。

兩人一湊一躲，在攤前樂得開懷。

在附近酒樓的包廂內，有一男一女靠著窗戶，一直從高處盯著元綾和弦月。兩人正是是自在清和唐優，戰后他們重新回到了最熟悉的巽山落腳。他們與友人聚會時，自在清感應到了似曾相識的氣息，探頭去看發現是弦月和元綾。

“表哥，他們還活著！”唐優說。

“是好事，就是不知道為什么來巽山。”

“要不要去打招呼？”

自在清本有此意，但見兩人身邊都沒有其他人跟著，恐怕此行只有他們二人：“還是不要打擾他們了。”

“我還是第一次見這兩人笑得這么開心呢。”唐優托著腮嘀咕著。

他們總是在人前冷冰冰的，原來私下也有這么生趣的一面。

自在清溫柔敦厚地笑道：“在心愛之人面前，自然會流露真性情。”

“我可是人前人后都是真性情，不帶虛的。”

“是是是，表妹最率真了。”

唐優被哄得滿意了，她抵著窗框邊緣，曾經隱藏在心中的一點點異樣，早已隨著時間和她自己的釋懷慢慢消散，如今她看著兩人的互動只覺得新鮮：“噗——這樣看上去，他還真有點像小嬌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