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有人造反了——
城中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這句話,恐慌便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騎馬的官差揮著鞭子驅散人群,馬車橫七豎八地堵在十字路口。城中幾間店鋪已經冒起了黑煙,不知是叛軍放的火,還是趁亂打劫的人點燃了布莊。火光映在半空中,與遠處閻王殿內的濃煙連成一片,像一條猙獰的黑色巨龍橫亙在天際。
腳下的石板路在震動——不是地震,是遠處有騎兵在馳騁。整隊整隊臂纏黃布的叛軍從大街**疾馳而過,馬蹄踏碎了攤販的貨架,踏翻了水井邊的木桶,也踏碎了這黑酆都城最后的安寧。
大典開始之前,晨煦的卜算果然成真了。
姜峰雖然提前知道李嵩洋此舉,但可準備的時間有限。大規模的人員調動確實來不及了,不過至少這世上仍有些人,無論發生任何情況,只要姜峰開口,依然會義無反顧地奔向他。
慕白讓還沒完全長大仍未恢復武功的閻沨和晨煦留在了自己府邸的地下室,派滕半香保護她們,自己則是想辦法如何突破李嵩洋的暗衛到達閻王殿去相助姜峰。
九幽安穩的這些年,慕白已經好久沒有與人動手,也沒有了灰樺的督促,武功說實話也有點落下了,但是姜峰這孩子有難,他怎么也得去。
慕白帶著數名自己府中有戰力的侍從,逆著逃亡的人流往閻王殿方向狂奔,他們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巷道,這條巷子通往閻王殿的后門,雖然繞了些遠路,但能避開主街上的亂兵。
走到巷子中段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群人。
約莫二三十個,男女老少皆有,衣著樸素整齊,慕白很快就認出其中兩人是元嫣和梁查。
“慕兄?你也得到消息了?”
“你們也是要趕去閻王殿的嗎?”
“姜峰這孩子需要幫忙,我們又怎么會袖手旁觀。”說話的女士高束馬尾,順滑的銀絲在她身上不顯老邁反而多了幾分優雅。慕白不太認得,感覺有點眼熟但是又叫不上來名字,不過認識姜峰的,很有可能是姜峰在陽間時的舊識。
慕白有些疑惑,他是從晨煦的卜算得知消息的,那元嫣她們又是怎么得知且行動這么迅速的?
“是,姜峰這孩子,平時傳音給我們也不多,結果難得收到他的傳音,居然是求助的。”
“她們都是姜家的人,算是姜峰曾經的師兄姐。”元嫣解釋道:“我們來九幽后也一直有保持聯系。”
慕白恍然,原來是姜峰直接找他們的。
除了貼身的侍衛、忠心的將領以外,那些因陽壽已盡早已在九幽定居、不在任何編制內的老玄門,成為了姜峰背后不起眼卻又強大的后盾之一。
因為姜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只是姜盈盈收到姜峰的傳音得知孩子有突發的危機需要他們相助,連忙叫人,出去才發現城內都亂了。大家邊走邊說,慕白迅速簡短地把晨煦卜算所見的事情告知,其他人這才得知原來是有大臣在大典期間妄圖造反。
“姜峰之后有再給你們傳音嗎?”
“沒有,說了幾句就完全失去了聯系,好像傳音被人切斷了一樣,不知道會不會……”
會不會最壞的情況已經出現了……
“晨煦并沒有看見這一幕,她看見姜峰身邊仍有守衛,也有些忠心的武將在保護他,但是李嵩洋暗地里勾結了不少勢力,以致黑酆都城門大開,叛軍輕易就被放了進來,殿內的守衛始終不多,要是叛軍直闖,恐怕抵抗不了多久。”
“以我們現在的速度大概還有多久到?”
“正門大概已經被叛軍堵了,不過我知道另一條捷徑,跟我來。”慕白說。
元嫣沒想到慕白所說的快捷方式是一條密道。
黑酆都城背靠黑山,而閻王殿就在這一座高聳的黑山之上。這條地道藏在山腳,聽慕白說是當年他們營救被關在地牢的老閻王閻巍時所挖的其中一條暗道。他們借助地道避開了外面的叛軍,快速潛進了黑山的山體內部,直達閻王殿下方的地牢。
當初這地牢是黑麒麟為了囚禁閻巍而特建的,一般罪犯不會被關在這里,所以如今這地牢早已空無一人,沒有人把守,也沒有人被關著。
而從大伙踏進地牢的那一刻起,他們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全身的靈氣像被抽干了一樣,沒辦法運出半點靈氣!
“怎么回事!”
“靈氣催動不了了。”
“慕兄,當年你們來也是這樣的嗎?”
“不。”
“莫非是什么陷阱?”
大家突然失去靈氣心中難免有些慌亂,但沒有人提出要逃離的意思,因為他們此行就是要來救人的,怎么能沒見到人就原路返回呢?
暫時也沒有什么突襲或埋伏。
“繼續走走看。”
“師姐,這墻上好像嵌著一些圓圓的東西,每隔一段路就有一顆,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有姜家的弟子發現異常。
姜盈盈正想上前,慕白先一步伸手挖開來看,姜家弟子所說的圓東西直接掉在地上,他發現原來是一顆沾了泥土卻仍泛著白光的珠子,之前沒留意到光是因為一直被墻土遮掩著。
這東西,怎么有點像封靈陣的靈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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