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統終于見到了李小翠的奶奶。

不是偶然，是蓄謀已久。王秘書安排了VIP病房慰問員工家屬的環節，范統恰好在李小翠奶奶住的那一層樓，恰好在護士站問到了房號，恰好推開了門。

奶奶正坐在病床上，用老年機玩斗地主。聽到門響，頭也不抬：護士嗎？我這不打針，就想喝口小米粥。

您好，范統清了清嗓子，我是恒通集團的董事長，范統。

奶奶抬起頭，上下打量他：哦，賣保險的。

范統:……

不是，我真是董事長。

董事長跑病房來干啥？奶奶警惕，推銷理財產品？我跟你說，我卡上沒錢，錢都給我孫女攢著買房呢。

范統哭笑不得。他這輩子見多了巴結他的人，也見多了怕他的人，第一次見把他當推銷員的。

您誤會了，王秘書趕緊解釋，我們董事長是專程來看望您的。

看我干啥？奶奶更警惕了，我孫女欠你們錢了？

沒有沒有，王秘書擦汗，您孫女很優秀，拿了項目提成……

哦，奶奶明白了，那你們是來要分成的？

范統終于忍不住了：阿姨，我就是范建的爸爸。

范建是誰？

就是……范統卡殼，就是李小翠的……領導。

哦！奶奶恍然大悟，那個削蘋果的小子！

對。

那你來得正好，奶奶把手機一放，我正想找你呢。

您說。

你家小子，是不是想追我孫女？

范統:……

我問過翠兒了，她說那小子是太子爺，奶奶撇嘴，我不管他是什么爺，想追我孫女，得先過我這一關。

您有什么條件？

第一，奶奶豎起一根手指，不許欺負我孫女。她從小沒爹媽，我怕她受委屈。

您放心，范統說，范建要是敢欺負她，我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第二，奶奶豎起第二根手指，不許搞什么婚前協議。我孫女雖然窮，但骨氣不窮。

絕對不搞，范統承諾，范建現在比她還窮，想搞也沒得搞。

第三，奶奶豎起第三根手指，婚禮必須在村里辦。我得讓全村人都知道，我孫女嫁了個好人。

范統沉默了三秒：……阿姨，不是嫁，是娶。

啥意思？

范建是男的，李小翠是女的，王秘書小聲提醒，是您孫女嫁進我們家。

嫁？奶奶一拍大腿，那更得好好辦了！嫁妝不能少！

嫁妝？范統愣了，您要多少？

不多，奶奶說，給我孫女準備個廚房就行。要不銹鋼的，好打掃。

范統和王秘書面面相覷。他們見過要別墅的，要股份的，第一次看到只要個不銹鋼廚房的。

阿姨，范統說，我送您孫女一套房，廚房用金子做，行嗎？

不行，奶奶擺手，太俗。我就要不銹鋼的，實用。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你們要是真有錢，給我也弄一套。我那個老房子，廚房漏水。

范統松了口氣。這要求，比王秘書的降壓藥還簡單。

行，他說，我安排人給您裝修。一個月搞定。

一個月？奶奶搖頭，太慢。我孫女下個月就要出嫁了，來不及。

出嫁？范統驚了，誰說的下個月？

我說的，奶奶說，你們城里人磨磨唧唧，我看著急。下個月黃道吉日，宜嫁娶。我找人算過了。

說完，她躺下閉目養神，留下范統和王秘書在原地凌亂。

董事長，王秘書說，現在怎么辦？

能怎么辦，范統揉揉眉心，去查下個月哪個日子是黃道吉日。還有，找人給我訂做一套不銹鋼廚房，要進口的，304食品級。

那少爺那邊……

通知他，范統說，一個月內，把李小翠娶進門。否則，我娶。

王秘書:？？？

開玩笑的，范統冷笑，我娶什么娶，我娶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