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把艾草水緊緊攥在手里,冰涼的玻璃瓶壁抵著掌心,才勉強壓下心里的恐慌。
她快步走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來的瞬間,她瞥見桌面邊緣又多了幾縷霉痕,正悄無聲息地往鍵盤底下鉆。?
她顫抖著手指點開瀏覽器,輸入“2020年雨季老城區紅磚樓失蹤案”。
頁面加載的幾秒里,墻里的畫畫聲還在繼續,沙沙的聲響像根細針,一下下扎著她的神經。?
搜索結果彈出來的那一刻,林夏的呼吸驟然停住。?
最頂端的新聞標題帶著刺眼的紅色:《2020年雨季失蹤案追蹤:老城區紅磚樓租客離奇消失,房間墻內現詭異畫具》。
她點**幕上跳出的照片讓她渾身發冷——那是3樓房間的現場圖,墻面被鑿開一個大洞,里面塞滿了畫具:畫筆、顏料、速寫本,全都被青黑色的霉斑裹得嚴嚴實實,像團腐爛的垃圾。?
新聞里寫著:失蹤者蘇曉,26歲,自由插畫師,2020年雨季租下3樓西側房間,入住第7天后失聯。
警方在房間墻內發現被霉斑覆蓋的畫具,卻未找到蘇曉的蹤跡;更離奇的是,調查發現,2018年、2019年雨季,租過這間房的租客均在入住7天后“消失”,且每個租客的遺物里,都有一本畫著“霉斑人臉”的速寫本。?
“都是插畫師……都是雨季……”林夏喃喃自語,手指劃過屏幕上蘇曉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著,眉眼彎彎,可林夏卻覺得那笑容格外熟悉,像極了自己速寫本上那片霉斑凝成的人臉。?
就在這時,手里的艾草水瓶突然“嘭”的一聲,瓶身裂開一道縫,深綠色的液體順著指縫往下淌,落在地上瞬間就被蒸發,只留下一圈淡黑色的痕跡。?
墻里的畫畫聲突然變得急促,沙沙沙,像是有人在瘋狂作畫。
林夏猛地抬頭,看見墻面的縫隙里開始滲出稠厚的霉汁,不是之前的點滴,而是像水流一樣往下淌,順著墻角蔓延到地面,在瓷磚上聚成一灘。?
那灘霉汁慢慢蠕動起來,像是有生命似的,逐漸凝成了一個人的形狀——半透明的身體,渾身裹著青黑色的霉斑,臉上的輪廓模糊,卻能看清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林夏。?
是蘇曉。?
林夏嚇得往后退,腿撞到了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蘇曉的“身體”在地面上漂浮著,每動一下,就有細碎的霉斑往下掉,散發出腐朽的腥氣。?
“你終于查到了。”蘇曉的聲音從霉斑組成的喉嚨里傳出來,沙啞又空洞,“它喜歡雨季,喜歡會畫畫的人——只有我們能‘畫’出它的樣子,也只有我們,能當它的容器。”?
“容器?”林夏的聲音發顫,“你說的‘它’,就是那片霉斑?”?
蘇曉點了點頭,霉斑組成的手指指向林夏的書桌:“2020年雨季,我和你一樣,發現了它的秘密,想逃,卻被它困住。它讓我畫它,畫得越像,它就越強壯……直到它能從墻里出來,把我的‘生氣’吸光,讓我變成現在這樣,困在墻里,等著下一個‘容器’。”?
林夏順著蘇曉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書桌上的速寫本突然自己翻了起來,一頁頁快速掠過,最后停在一張空白頁上。
緊接著,一支鉛筆從筆筒里“跳”了出來,懸在速寫本上方,開始自動作畫——畫的是林夏自己,正站在墻前,右手伸進墻面的縫隙里,而墻里,正伸出一只裹著霉斑的手,緊緊抓著她的手腕。?
“我已經撐了3年,該換你了。”蘇曉的聲音逼近,林夏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氣息貼在后背,“它餓了,你的畫,已經讓它足夠強壯了。”?
林夏想跑,可雙腳像被釘在了地上。她看著速寫本上的畫一點點變得清晰,畫里自己的表情越來越痛苦,而墻里那只霉斑手,已經快把她的手腕完全拉進墻里。?
地面上的霉汁還在蔓延,已經爬到了她的腳邊,冰冷的觸感順著褲腿往上爬,像是無數只細小的手,正試圖把她拖進霉斑組成的深淵里。?
墻里的畫畫聲停了。?
蘇曉的“身體”慢慢靠近,霉斑組成的臉湊到林夏面前,輕聲說:“別掙扎了,你逃不掉的——每個住進這里的插畫師,都逃不掉。”?
林夏看著速寫本上那幅即將完成的畫,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越來越深的霉痕,突然明白過來——從她第一天在速寫本上畫下那片霉斑開始,她就已經成了“它”的獵物,而這場雨季,不過是“它”為她準備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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