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藝搬進3樓的第三天,就發現了那只藏在床底的鐵盒子。?
盒子上銹跡斑斑,還沾著點青黑色的霉痕,像是被埋在墻里很久。
她蹲在地上,指尖剛碰到盒蓋,就聽見墻里傳來一陣極輕的“咕嚕”聲——不是之前的畫畫聲,更像某種小動物吃飽后的滿足聲。?
鐵盒沒鎖,一掀就開。里面鋪著層泛黃的棉布,裹著半本線裝日記,封面上寫著“蘇曉”兩個字,字跡后期已經歪歪扭扭,像是寫的時候手在不停發抖。
小藝坐在床邊翻開日記,油墨味混著淡淡的霉味撲面而來,第一頁的字跡還很工整:?
“2020.6.15雨?
今天墻里有聲音,軟軟的,像小貓叫。它說它叫‘阿霉’,是‘主人’養的小寶貝。主人不讓它出來,說外面的空氣會讓它生病。”?
小藝皺了皺眉,繼續往下翻。
日記里的內容越來越詭異,蘇曉記錄著和“阿霉”的互動:阿霉喜歡聽她畫畫的聲音,會在墻里跟著她的筆觸“哼唧”;阿霉餓的時候,墻縫會滲出甜甜的霉汁,蘇曉試過舔了一口,之后幾天畫畫時,手會不受控制地往霉斑上湊;直到某一頁,字跡突然變得潦草,墨水混著深色的痕跡,像是血:?
“2020.6.22大雨?
阿霉不是小貓!它要的不是畫,是我的‘氣’!主人說,阿霉只吃‘會畫它的人’的氣,因為我們能把它的樣子畫進‘現實’,讓它更結實。之前的姐姐們,都被阿霉吸光了氣,變成了墻里的‘養料’——我現在能看見她們,在墻里飄著,幫阿霉喊‘餓’!”?
小藝的手指頓在紙頁上,那深色痕跡蹭在指尖,帶著點黏膩的涼意,和她昨天在墻縫摸到的霉汁觸感一模一樣。就在這時,墻里又傳來“咕嚕”聲,比剛才更響,緊接著,她放在桌上的速寫本突然自己翻開,筆尖懸起來,在紙上畫了個圓溜溜的東西——像個沒有眼睛的小團子,渾身裹著霉斑,旁邊還寫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字:阿霉。?
“原來你叫阿霉。”小藝的聲音發顫,她終于明白,之前林夏、蘇曉遇到的“霉斑”,根本不是自然生長的怪物,而是被“主人”養在墻里的寵物。?
日記的最后幾頁,是蘇曉用指甲刻在紙上的字,很深,幾乎穿透了紙背:?
“主人住在墻最里面,我聽見他跟阿霉說話:‘每個雨季,找一個會畫畫的人,把她們的氣喂給你,這樣你就不會走了。’阿霉怕干,所以主人讓這棟樓總下雨;阿霉喜歡看自己的樣子,所以要我們畫它——畫得越像,它吸我們的氣時,就越‘溫柔’。”?
“我快變成養料了,阿霉的爪子已經抓到我的心臟了。下一個來的人,別翻這本日記,別畫阿霉,別聽主人的聲音……”?
最后一個字的筆畫歪歪扭扭地斷了,像是蘇曉在刻字時,突然沒了力氣。?
小藝合上日記,心臟狂跳。她抬頭看向墻面,那片青黑色的霉斑正慢慢蠕動,中間鼓起來一個小團子的形狀——和速寫本上畫的“阿霉”一模一樣。突然,墻里傳來一個低沉的、像老樹皮摩擦的聲音,不是對著小藝說,而是對著霉斑:?
“阿霉,別著急,新的‘點心’還沒熟呢。等她把你畫得再像點,你就能多吃點氣了。”?
阿霉似乎“應”了一聲,墻里傳來輕輕的“沙沙”聲,像是寵物在蹭主人的手。
小藝看著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時,已經爬上了幾縷淡青色的霉痕——和日記里蘇曉寫的“開始變青”一模一樣。?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速寫本,想把它扔掉,卻發現速寫本的最后一頁,正自動浮現出新的畫:畫的是墻里的景象,一個模糊的人影(主人)坐在黑暗里,懷里抱著個霉斑組成的小團子(阿霉),而周圍,飄著無數個半透明的人影,每個影子手里都拿著速寫本,臉上帶著麻木的笑——那是林夏、蘇曉,還有更早的租客們。?
畫的角落,還寫著一行小字,是主人的筆跡:?
“阿霉的食單,要一直記下去呀。”?
小藝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她看著墻里那個“阿霉”的小團子,慢慢朝著她的方向湊過來,墻縫里滲出甜甜的霉汁,像寵物在討好地遞上“零食”。
而她的筆尖,也開始自己動起來,在速寫本上,一點點畫著阿霉的樣子——畫得越來越像,越來越清晰。?
墻里的主人,又輕輕笑了:“乖,畫完了,阿霉就該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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