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左右夾擊,李無常的眼神沒有絲毫慌亂。
他很清楚,以一敵二,硬拼絕對是下策。
他需要創(chuàng)造機會。
就在兩條拘魂索即將及身的瞬間,李無常動了。
他沒有選擇格擋,也沒有后退。
他做出了一個讓鬼差意想不到的選擇。
他猛的矮下身子,整個人幾乎貼在了地面上,險之又險的避開了兩條鐵鏈的合擊。
同時,他的右手從懷里閃電般掏出幾張裁剪整齊的黃紙。
“起!”
他低喝一聲。
他的手指翻飛,快如幻影。
在普通人看來,那只是幾道令人眼花繚亂的殘影。
但就在這零點幾秒的時間內(nèi),那幾張平平無奇的黃紙,已經(jīng)被他折成了幾個巴掌大小的紙人紙馬。
“兵!”
李無常手腕一抖,將紙人紙馬往空中一拋。
他口中念念有詞,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陰陽借法,紙靈為兵,隨我號令,護我周全!”
那幾個輕飄飄的紙人紙馬,在半空中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它們迎風就長,體型迅速膨脹。
眨眼之間,就變成了半人多高的半透明靈體。
它們手里,還握著用紙扎成的刀槍劍戟,雖然是虛影,卻透著一股寒氣。
“上!”
李無常一聲令下。
四個紙人兵士,兩個紙馬戰(zhàn)騎,化作六道灰色的影子,悍不畏死的沖向了兩名鬼差。
撒豆成兵。
這是紙扎匠的看家本領之一。
李無常做的,是死人的生意。
他扎出的東西,遠非凡品。常年浸染陰氣,又由他親手用秘法制作,天生就帶有一絲靈性。
此刻被他用引路人的靈力催動,就成了臨時的“鬼兵”。
雖然戰(zhàn)斗力比不上真正的陰兵,但用來拖延時間,足夠了。
“雕蟲小技!”
高個子鬼差一擊落空,見李無常弄出這些東西,臉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他怒吼一聲,揮舞著拘魂索,迎了上去。
“嘩啦!”
鐵鏈橫掃,帶著破風之聲。
一個沖在最前面的紙人兵士,當場就被攔腰打斷,化為一堆破碎的紙片,飄散在空中。
但它的犧牲,并非毫無價值。
另外三個紙人,已經(jīng)從不同的角度,欺近了鬼差的身旁。
它們手中的紙刀,無聲的劈砍下來。
鬼差不得不回防,鐵鏈舞的虎虎生風,將紙人的攻擊一一擋下。
另一邊,矮個子鬼差也被兩匹紙馬纏住。
那紙馬行動迅捷,圍繞著他不停的沖撞,讓他無法專心攻擊李無常。
一時間,場面變得混亂起來。
鬼差的力量明顯更強,每一擊都能對紙人造成巨大的傷害。
但紙人悍不畏死,而且行動詭異,糾纏不休。
兩個鬼差很快就被纏住,無法脫身。
李無常的目的達到了。
他沒有戀戰(zhàn),拉起身后的陳玥,轉身就準備離開。
“想跑?”
“沒那么容易!”
高個子鬼差看出了他的意圖,發(fā)出一聲怒吼。
他似乎被這些難纏的紙人激怒了。
他猛的一跺腳,一股濃郁的黑氣從他腳下炸開,形成一圈沖擊波。
周圍的幾個紙人,瞬間被這股力量震飛出去,在半空中就化為了齏粉。
掙脫束縛后,他手中的拘魂索,突然暴漲數(shù)米。
如同一條蓄勢已久的黑色巨蟒,越過了混亂的戰(zhàn)團,帶著尖銳的呼嘯,直奔李無常的后心。
這一擊,又快又狠,蘊含了他全部的怒火。
李無常感覺后背一陣惡風。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這些鬼差的實力,遠超他的預估。
他們不像是普通的基層鬼差,更像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戰(zhàn)士。
拼了。
李無常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他停下腳步,猛的轉身。
他沒有再使用那些花哨的技巧。
而是做了一個最簡單的動作。
他抬起右手,將自己的食指,放進了嘴里。
狠狠一咬。
指尖被咬破,一滴殷紅的鮮血,被他擠了出來。
然后,他屈指一彈。
那滴鮮血,化作一道紅線,精準的彈向了手中的引魂燈。
-這是引路人最后的手段。
以自身精血為引,激發(fā)法器的全部力量。
但代價巨大。
每一次使用,都會折損自己的道行。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用。
但現(xiàn)在,他別無選擇。
鮮血滴落在青銅燈盞上。
仿佛一滴水,滴進了滾燙的油鍋。
“嗡!”
引魂燈發(fā)出一聲劇烈的蜂鳴。
燈芯處那豆綠色的火焰,瞬間暴漲。
不再是螢火蟲大小。
而是變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綠色光球。
刺眼的綠光,從燈盞中噴薄而出,將整個車禍現(xiàn)場,都染成了一片詭異的綠色。
光芒所及之處,空氣都開始扭曲。
“??!”
首當其沖的,就是那兩名鬼差。
他們被綠光照在身上,像是被潑了硫酸一般,發(fā)出了痛苦至極的嘶吼。
他們身上的制服,開始寸寸消解。
魂體表面,冒起了大量的青煙。
他們的身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透明。
“這是……”
“這是什么力量?”
高個子鬼差驚恐萬狀的尖叫著,他手中的拘魂索,在這綠光之下,也開始融化,變成了一灘灘黑水。
他們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個引路人的燈,為什么會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這根本不是引渡亡魂的法器。
這簡直就是專門克制他們的審判之光!
就連李無常自己,也對引魂燈的威力感到心驚。
他知道催動精血會增強燈的力量。
但他也沒想到,會強到這種地步。
這盞跟了他十年的燈,似乎也隱藏著他不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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