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就是終點。
那座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靜靜的懸浮在能量井的正上方。
它像一個沉默的墓碑,俯瞰著下方那座即將吞噬整個陰間的深淵。
王座之前,站著四個身影。
他們穿著古老的黑色祭祀袍,臉上戴著一模一樣的,沒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他們的氣息,如同四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與周圍的法陣,與腳下的河床,甚至與這片空間,都融為了一體。
他們就是秦廣王最忠誠的,也是最古老的守護者。
守陣長老。
“來者止步。”
其中一名長老,發出了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音。
“此地,乃輪回禁區。”
“放你娘的屁!”
回應他的,是白嘯天一聲怒吼。
“老子今天,就是要來砸了你們這幫狗雜碎的狗窩!”
他沒有絲毫停頓,整個魂體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手中的戰刀拖拽出百丈長的刀芒,以一種決絕姿態,狠狠的劈向了那四名長老。
“螳臂當車。”
另一名長老冷哼一聲,他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一面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黑色壁障,憑空出現。
轟——!
白嘯天那威力巨大的一刀,斬在壁障之上,僅僅只是讓其泛起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漣漪。
一股遠比他自身力量更加強大的反震之力,順著刀身傳來。
白嘯天如遭雷擊,整個人被狠狠的彈飛出去,魂體一陣渙散,險些握不住手中的戰刀。
差距太大了。
這不是一個量級的戰斗。
“殺!”
他身后的百名精銳,沒有絲毫畏懼。
他們咆哮著,結成戰陣,如同飛蛾撲火般,沖向了那四尊強大的守陣者。
“陣眼在左三,右七,能量流轉有滯澀!”
“他們的力量同出一源,不要攻擊個體,擾亂他們腳下的符文!”
謝舊的聲音,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響起。
他沒有參戰,而是瘋狂的揮舞著手中的判官筆,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這些符文并沒有攻擊力,但它們像一顆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精準的打在四位長老能量循環的最薄弱處,引起一陣陣微小的混亂。
他用自己淵博的知識,為這場絕望的戰斗,創造著萬分之一的可能。
“給我……破!”
白嘯天再次沖了上去。
他放棄了所有防御,將全部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戰刀之中。
他知道,他只有一次機會。
為身后的那個人,創造一次機會。
噗——!
三柄由黑暗能量凝聚而成的長矛,毫無懸念的,洞穿了他的胸膛,將他死死的釘在了原地。
但他的卻猙獰地笑了起來。
“就是現在!”
他用盡最后的力氣,發出一聲最后的咆哮。
他身前的那名長老,因為要分神鎮壓他,能量循環出現了一個剎那的空檔。
就是這個空檔。
“咔嚓——”
謝舊的判官筆,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碎成了漫天光點。
他以法器自毀為代價,將那道空檔,放大了十倍。
四位長老連為一體的能量循環,第一次,出現了一道清晰可見的裂痕。
“李無常!!!”
白嘯天和謝舊,同時發出了嘶啞的吶喊。
他們已經付出了所有。
剩下的,只能交給他了。
李無常早已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那團純白色的光芒。
他將自己的靈魂,自己的意志,自己對這個腐朽世界所有的憤怒與不甘,毫無保留的,與陳玥那至純至凈的魂力,融合在了一起。
他手中的名錄,無聲的翻到了空白的扉頁。
這一次,他沒有寫字。
他寫的,是一個審判。
【以秩序之名,裁決罪惡。】
當最后一個意念完成。
一道純白光柱,從李無常的手中,沖天而起。
它不是光。
它是“凈化”這個概念本身。
它照亮了整個黑暗的河床,驅散了所有的怨恨與污穢。
那四名堪比閻羅的守陣長老,在接觸到這道白光的瞬間,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如同冰雪消融般,無聲的化為了虛無。
白色的光柱,沒有絲毫停滯,狠狠的,轟入了那座能量井的最深處。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瞬間的,死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下一秒。
“嗡——”
整座龐大的鋼鐵城市,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
以能量井為中心,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痕,開始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那些被囚禁在墻壁上的靈魂,臉上的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解脫的安寧。他們化作點點光芒,消散而去。
支撐著這座城市的能量,正在被從根源上抹除。
“成功了……”
謝舊癱倒在地,臉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李無常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栽倒。
他迅速將陳玥那虛弱到極致的魂體收回符袋,然后一把扶起被釘在原地的白嘯天,想要帶著殘存的幾名士兵,逃離這片即將崩塌的地獄。
然而。
轟隆隆——!!!
一股遠比他們想象中更加狂暴的能量亂流,從坍塌的陣心處,轟然爆發。
純凈與污穢,秩序與混沌。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湮滅的瞬間,產生了足以撕裂空間的可怕風暴。
-李無常用名錄撐起的防御光罩,在風暴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破碎。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現出這個絕望的念頭。
就在那毀滅性的能量,即將吞噬他們的瞬間。
一股無可匹敵的威壓,悄無聲息的降臨了。
那狂暴的能量風暴,瞬間平息了下來。
整個崩塌的世界,都靜止了。
一個身影,緩緩的,從那片毀滅的中心,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繡著九條黑龍的黑色帝袍,頭戴平天冠,面容威嚴,不怒自威。
他就那樣走著,腳下是崩塌的空間,身后是毀滅的風暴。
但這一切,都無法傷到他分毫。
他就像是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
第一殿之主。
秦廣王。
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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