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他體內那微弱的氣流,似乎受到了外界極致陰邪之氣的刺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并且,自主地向著他的雙手匯聚!
秦風福至心靈,幾乎是下意識地,遵循著那股本能,雙手在胸前結出了一個簡單卻玄奧的手印——正是那黑色圓石傳遞信息碎片中,某個關于“引氣”、“化煞”的模糊意象!
“嗡!”
一聲微不可查的輕響,他雙手之間,竟然憑空凝聚出了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白色光暈!
黑色尸氣箭矢撞在白色光暈之上!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滾油,刺耳的腐蝕聲響起。白色光暈劇烈波動,瞬間黯淡了大半,但終究是將那致命的尸氣擋了下來!逸散的沖擊力依舊將秦風震得氣血翻涌,倒退數步,喉頭一甜,一絲鮮血從嘴角溢出。
但他擋住了!
那僵尸似乎也愣了一下,綠色鬼火閃爍不定,顯然沒料到這個“弱小”的活物竟然能擋住它的尸氣。
秦風心中卻是狂喜!這尸解仙的基礎法門,果然對這類陰邪之物有克制之效!
然而,沒等他高興多久,那僵尸眼中的鬼火再次熾盛,它身上的金色符文竟然也微微亮起,一股更加強大的死亡戾氣開始凝聚!它被徹底激怒了!
“完了……它要放大招了……”林逸面如土色。
秦風的心也沉了下去。剛才那一下已經耗盡了他大半的氣流,再來一次,他絕對擋不住!
難道剛找到一絲希望,就要死在這里?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僵尸身上那些亮起的金色符文,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析著。這些符文……與棺槨上的同源,與墻壁上的紋飾似乎也有關聯……它們的作用是……
束縛?轉化?還是……供給?
供給?!
秦風猛地看向那干涸的池子,又看向八盞青銅燈奴的位置!
一個大膽的猜想在他腦中形成!
“林逸!”他用盡力氣喊道,“不是點燈!是池子!看看池子底下有沒有東西!可能是……某種能源或者……陣法核心!”
這是他根據尸解仙流派注重“能量”、“轉化”的特性,做出的最后賭博!
“池子?!”林逸一愣,隨即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巨大的黑色干涸池子。他也顧不得害怕了,用工兵鏟瘋狂地刮擦著池底厚厚的灰白色積塵。
“鏗!”
鏟尖似乎碰到了什么堅硬的東西!
林逸精神一振,更加賣力地清理起來。很快,在池底**,露出了一個大約臉盆大小、雕刻著復雜星圖與云紋的青銅圓盤!圓盤中心,有一個凹槽,里面鑲嵌著一塊已經徹底失去光澤、布滿裂紋的暗黃色玉石,玉石表面同樣刻著細密的符文。
“大哥!有東西!一個盤子!上面有塊破石頭!”林逸大喊。
破石頭?秦風一邊艱難地躲避著僵尸愈發狂暴的攻擊,一邊急喝道:“看看能不能撬動或者轉動它!”
林逸嘗試用工兵鏟撬動圓盤邊緣,紋絲不動。他又試著旋轉,那圓盤似乎與池底融為一體,同樣無法轉動。
“不行啊!動不了!”
就在這時,那僵尸身上的金色符文光芒大盛,它張開嘴,這一次,凝聚的并非單一的尸氣箭矢,而是一大團翻滾不休、散發著惡臭與刺骨寒意的黑色尸云!這尸云覆蓋范圍極大,幾乎籠罩了小半個墓室,眼看就要將秦風徹底吞沒!
秦風瞳孔緊縮,體內那點氣流已經近乎枯竭,連維持基本的閃避都變得困難!
完了!
就在這絕望之際,他額頭上那一直傳來溫熱牽引感的詛咒斑塊,猛地跳動了一下!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某種“指令”意味的奇異波動,以斑塊為中心,擴散開來!
這波動并非針對秦風,而是……指向了池底那個青銅圓盤!
“嗡……”
青銅圓盤中心,那塊布滿裂紋、早已失去光澤的暗黃色玉石,在接收到這股奇異波動的瞬間,竟然……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雖然只是螢火般微不足道的一閃,但整個墓室的氣場,似乎隨之發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偏轉!
那即將撲下的黑色尸云,猛地一滯!僵尸身上亮起的金色符文也明暗不定地閃爍起來,它那綠色的鬼火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茫然與掙扎?仿佛某種束縛它的指令,與剛剛那奇異的波動產生了沖突!
機會!
秦風雖然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么,但生死一線的本能讓他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變故!
“林逸!石頭!攻擊那塊石頭!用你最大的力氣!”秦風嘶聲吼道,同時,他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將體內殘存的所有氣流,按照那“引氣化煞”的法門,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微弱卻凝練的白光,射向僵尸的額頭——那綠色鬼火的核心!
他這是在賭!賭這僵尸與池底的裝置息息相關,賭攻擊那“能源”或者“控制器”能干擾甚至重創它!
林逸聽到呼喊,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掄起手中的工兵鏟,用盡吃奶的力氣,朝著池底圓盤中心那塊暗黃色的玉石狠狠砸了下去!
“鐺——!!!”
一聲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與此同時,秦風指尖那道微弱的白光,也精準地命中了僵尸額頭的綠色鬼火!
“嗷吼——!!!”
僵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滿了痛苦與憤怒的咆哮!
它身上的金色符文瞬間黯淡下去,那團凝聚的黑色尸云失去了控制,猛地爆散開來,反將它自己籠罩!濃郁的尸氣瘋狂侵蝕著它干癟的軀體,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它龐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綠色的鬼火明滅不定,最終,在一陣不甘的、如同骨骼碎裂般的“咔嚓”聲中,它轟然倒地,身上的死氣如同潮水般退去,那兩團鬼火也徹底熄滅,化作兩縷青煙消散。
墓室內,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池底,那塊被林逸全力一擊砸中的暗黃色玉石,表面又多了一道深刻的裂紋,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感知的能量,正從裂紋中緩緩散逸出來。
秦風脫力地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剛才那一刻,他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
林逸也一屁股坐倒在池子里,看著手中有些變形的工兵鏟,又看看那倒地不再動彈的僵尸,臉上充滿了后怕和難以置信。“成……成功了?我們……干掉它了?”
秦風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塊布滿裂紋的玉石上,心中充滿了疑惑。
剛才……是怎么回事?
那詛咒斑塊突然傳出的波動……是它在關鍵時刻“幫”了自己?為什么?這斑塊不是“剝皮娘娘”詛咒的殘留嗎?為什么會與這尸解仙的遺跡產生聯系?甚至能影響這里的機關?
難道……“剝皮娘娘”的力量根源,與這尸解仙流派,并非簡單的衍生關系,而是有著更深層次的、甚至是……同源一體的聯系?
自己身上這詛咒,這斑塊,究竟還隱藏著多少秘密?
他掙扎著站起身,走到那僵尸的尸體旁。僵尸已經徹底失去了活性,變成了一具真正的枯骨。他仔細查看,發現僵尸破碎的殮服下,胸口位置,似乎有一個與池底圓盤圖案類似的、小型的烙印痕跡。
看來,這僵尸生前很可能是這個尸解仙流派的成員,死后被某種方式(很可能是池底的裝置和棺槨的符文)轉化或者說“束縛”在這里,成為了遺跡的守護者。而池底的圓盤和玉石,就是維持這個“束縛”或者“轉化”陣法的核心。
自己額頭的斑塊,因為帶有與該流派同源的“印記”,在危急關頭,無意間干擾了陣法的運轉,導致了僵尸的失控與反噬。
想通了這一點,秦風非但沒有輕松,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這斑塊,就像一把雙刃劍。它可能帶來危險,也可能在關鍵時刻成為助力。但它的根源,依舊與那深不可測的“尸解核心”以及可能存在的“剝皮娘娘”本體相連。
必須盡快找到徹底掌控,或者清除它的方法。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具打開的黑色棺槨。那里,或許有更多的線索。
“林逸,休息一下,我們看看棺槨里還有什么。”秦風說道,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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