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郎最近有點煩。

不是因為銀河對岸的織女三年沒給他發朋友圈，也不是因為家里的老黃牛掉毛掉得快把茅屋變成羊毛氈，而是——放牛不賺錢了。

這年頭凡間卷得飛起，隔壁村二狗子放下鋤頭去城里干房產中介，半年就開上了帶棚子的三蹦子，過年回家脖子上金鏈子粗得能拴牛，反觀牛郎，守著幾畝薄田和一頭步入更年期的老黃牛，窮得叮當響，連給織女買支神仙口紅花的錢都湊不齊。

“牛哥，你說咱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牛郎坐在田埂上，戳了戳老黃牛的屁股，“當年你讓我偷織女的紗衣，說能娶個仙女走上人生巔峰，結果呢？巔峰沒上去，倒卡在半山腰喝西北風，銀河那破橋一年就通一次，每次見面織女都吐槽我窮，說天庭小姐妹的老公不是開仙礦的就是搞天庭基建的，就我還在放牛！”

老黃牛突然打了個響鼻，從鼻孔里噴出一團帶著草屑的白霧，慢悠悠開口了——沒錯，這頭牛成精了，還是個見過世面的老妖精，當年跟著太上老君看煉丹爐，后來犯了錯被貶下凡，順手搭了牛郎和織女的線。

“你個瓜娃子，”老黃牛的聲音帶著點老干部的滄桑，“時代變了！現在誰還靠放牛發家？要搞就搞房地產！你想想，銀河那地方，純天然江景，天庭學區房，旁邊就是南天門CBD，要是能在那兒搞個樓盤，別說買神仙口紅，就是給織女買座仙山當后花園都夠了！”

牛郎眼睛一亮：“房地產？可我啥也不會啊！”

“不會可以學啊！”老黃牛甩了甩尾巴，從肚子底下掏出一本皺巴巴的《房產中介速成寶典》，封面還印著“三個月開單，半年買房，一年封神”的大字，“當年我在天庭，見多了神仙炒房，王母娘娘那老虔婆，手里囤的地比天庭的云彩還多，玉皇大帝偷偷買的學區房，連七仙女都不知道！你有織女這層關系，進天庭房產圈還不是易如反掌？”

牛郎抱著寶典，仿佛抱住了通往財富自由的大腿，當即拍板：“干了！從今天起，我牛郎，就是房產中介界的一匹黑馬，不對，是一頭黑牛！”

說干就干，牛郎把老黃牛托付給隔壁寡婦王大娘（順便借了王大娘的胭脂水粉，打算包裝一下自己），揣著僅有的五吊錢，進城報了個“房產中介魔鬼訓練營”。

訓練營里臥虎藏龍，有曾經的殺豬佬（擅長“一刀見血”砍價），有退休的媒婆（擅長忽悠客戶），還有剛畢業的大學生（擅長畫餅）。牛郎憑借著在田間地頭練出來的厚臉皮和社牛屬性，硬生生在一堆卷王里殺出重圍，三個月后，拿著結業證書，成了“牛氣沖天房產中介公司”的一名實習中介。

可現實給了他狠狠一巴掌——凡間的房產太難賣了！客戶要么嫌房價高，要么嫌地段偏，要么嫌公攤面積大，更離譜的是有個客戶要求“房子必須能看到銀河”，還說“看不到銀河的房，配不上我仙女般的氣質”。

牛郎一聽“銀河”倆字，眼睛都直了，當場拍胸脯：“姐，您找對人了！別說看到銀河，就是住進銀河邊都不是問題！”

客戶以為他吹牛逼，當場甩下五百塊定金：“小伙子，我就喜歡你這股愣勁兒，要是真能讓我住進銀河邊，我再給你加五萬中介費！”

牛郎拿著五百塊定金，連夜趕回鄉下，對著老黃牛哭嚎：“牛哥，我吹出去的牛逼收不回來了！客戶要住銀河邊，我哪兒給他找銀河邊的房啊？”

老黃牛淡定地嚼著草：“慌啥？直接去天庭啊！找織女，讓她給你搞塊地，咱自己蓋！”

“去天庭？”牛郎犯了難，“銀河那破橋一年就通一次，現在還沒到七夕呢！”

“笨！”老黃牛翻了個白眼，從耳朵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這是當年太上老君給我的天庭VIP通行證，憑這個能走南天門側門，不過得偽裝成神仙，你這身行頭可不行，得捯飭一下。”

牛郎看著自己打補丁的粗布衣裳，又看了看老黃牛遞過來的“天庭潮流穿搭指南”，當場決定——偽裝成天庭房產中介協會的調研員，去天庭“考察市場”。

第二天，牛郎穿上借來的綢緞長袍，頭發梳得油光水滑，臉上抹了王大娘的胭脂，手里拿著一個用竹片做的“公文包”，揣著VIP通行證，雄赳赳氣昂昂地奔向了南天門。

南天門的守衛是倆門神，一個臉黑得像鍋底，一個臉白得像面粉，見牛郎過來，黑門神一把攔住：“站住！天庭禁地，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牛郎強裝鎮定，掏出竹片公文包，擺出領導的派頭：“兩位仙官，在下是天庭房產中介協會的調研員，奉命來考察南天門周邊的房產市場，這是我的通行證。”

白門神接過通行證，瞇著眼睛看了半天，又上下打量牛郎：“你這衣裳料子不對啊，天庭公務員都穿云錦，你這是凡間的綢緞，還有你臉上的胭脂，是凡間王大娘牌的吧？我上次下凡買過，掉色！”

牛郎心里咯噔一下，冷汗都下來了，關鍵時刻，他靈機一動，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仙官有所不知，現在天庭提倡‘接地氣’，我這是微服私訪，體驗凡間生活，這是我的‘接地氣證明’，王母娘娘親自簽字的！”

倆門神湊過去一看，紙上寫著“同意接地氣”，落款是“王母娘娘”，只不過那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牛郎自己畫的。可倆門神文化水平不高，加上平時被王母壓榨得敢怒不敢言，也懶得深究，揮揮手就放牛郎進去了。

剛進天庭，牛郎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天庭的樓盤比凡間的寫字樓還密集，一座座仙宮拔地而起，最高的一棟寫著“凌霄?天宮壹號”，下面掛著橫幅：“天庭核心地段，首付只需十萬仙玉，月供三千仙晶，拎包入住，送南天門車位！”

路邊還有中介舉著牌子吆喝：“天庭附小學區房，總價八十萬仙玉，錯過再等五百年！”“銀河江景房，一線江景無遮擋，買一層送一層，還送天庭戶口！”

牛郎看得眼花繚亂，心里暗嘆：“好家伙，天庭比凡間還卷！”

正在這時，一個穿著職業套裝、踩著十公分祥云高跟鞋的美女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上面顯示著各種樓盤信息。她長發披肩，眉眼如畫，就是表情冷得像冰塊，走路帶風，差點把牛郎的胭脂吹掉。

“先生，需要買房嗎？”美女開口，聲音清脆，就是帶著點職場PUA的味道，“我們凌霄地產是天庭龍頭企業，開發的樓盤覆蓋天庭90%的高端客戶，從學區房到江景房，從剛需盤到別墅，應有盡有，請問您的預算是多少？月供能承受多少仙玉？有沒有學區需求？”

牛郎看著美女，突然覺得有點眼熟，再仔細一看——這不是他的織女嗎？！

只不過當年那個溫婉賢淑的仙女，現在變成了職場女強人，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身上穿著干練的職業裝，連說話都帶著一股“業績不達標就扣工資”的緊迫感。

“織、織女？”牛郎試探著喊了一聲。

美女皺了皺眉，上下打量牛郎：“你認識我？我是凌霄地產副總裁織女，負責天庭及凡間的房產開發項目，請問你是？”

牛郎差點哭出來：“我是牛郎啊！你老公！你不認識我了？”

織女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臉色瞬間變得復雜：“牛郎？你怎么來了？還穿成這樣？”

“我來搞房地產啊！”牛郎興奮地說，“我在凡間當了房產中介，現在想跟你合作，在銀河邊搞個樓盤，保準大賣！”

織女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她左右看了看，拉著牛郎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壓低聲音：“你瘋了？銀河邊的地是王母娘娘的禁地，誰敢動？再說，我現在是凌霄地產的副總裁，忙著搞‘天庭CBD擴建項目’，沒時間跟你瞎折騰！”

“王母娘娘怎么了？”牛郎不服氣，“她囤那么多地，不就是為了賺錢嗎？我們跟她合作，一起開發，有錢一起賺，她肯定愿意！”

織女冷笑一聲：“你以為王母娘娘是那么好說話的？她是天庭地產界的‘卷王之王’，壟斷了天庭所有的優質地塊，上個月太白金星想在銀河邊搞個養老公寓，結果被王母娘娘以‘違規占地’為由，罰了他十年的仙玉俸祿，還把他的煉丹爐都給沒收了！”

牛郎心里有點打退堂鼓，但一想到凡間客戶的五萬塊中介費，又鼓起勇氣：“那咱就偷偷搞！先斬后奏，等樓盤蓋起來了，王母娘娘看到有錢賺，肯定不會為難我們！”

織女剛想反駁，突然眼睛一亮，好像想到了什么：“偷偷搞……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