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記得那個不眠之夜，手里的日記本被冷汗浸透，爺爺藏了一輩子的秘密，終于在字里行間浮出水面——原來奶奶的死不是犧牲，我也不是無辜的祭品，這一切從三十年前開始，就早已注定。

第四張“死人單”貼張“死人單”貼在柜臺前的玻璃上，我的名字“林念”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眼睛發(fā)疼。

七日倒計時已經(jīng)過去三天，黑狗血的效果越來越弱，夜里影子不僅會縫壽衣，還會在墻上寫下密密麻麻的民俗符號，和爺爺日記里的一模一樣。

我知道不能坐以待斃，便把自己關(guān)在店里，翻遍了爺爺?shù)娜沼洠噲D找到一絲生機。

爺爺?shù)娜沼洀娜昵伴_始記錄，前面幾頁都是壽衣店的訂單明細(xì)，直到某一頁，字跡突然變得潦草：“晚晚自愿赴祭，我攔不住。”

她說槐巷不能再遭水患，孩子們不能再流離失所。

可我舍不得她，牽魂術(shù)雖逆天，我也要留她一縷魂魄。

我的心猛地一揪，晚晚是奶奶的小名，原來奶奶是自愿成為祭品的，不是王婆說的那樣被強行獻祭。

我繼續(xù)往下翻，日記里畫滿了“牽魂術(shù)”的符號，爺爺詳細(xì)記錄了施法過程：“以壽衣為載體，以血脈為引，以銀鐲為憑，可將魂魄綁定，不入輪回，不離故土。”

旁邊還畫著奶奶的壽衣樣式，正是那件繡著“林晚”二字的白色蓮花壽衣。

“血脈為引……銀鐲為憑……”

我摸著手腕上的銀鐲，它突然發(fā)燙，像是在回應(yīng)日記里的文字。

后面的日記里，爺爺寫了壽衣店的由來：“晚晚的魂魄藏于壽衣，需以其他祭祀亡魂的怨氣為食，方能安穩(wěn)。‘死人單’不是詛咒，是安撫——我為亡魂做壽衣，讓它們得以安息，它們便不擾晚晚的魂魄，也不害槐巷的活人。”

原來“死人單”的真相是這樣！爺爺不是在造孽，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奶奶，守護槐巷。

可王婆為什么要說謊？為什么說祭祀需要活祭？我?guī)е蓡柪^續(xù)翻日記，直到最后幾頁，看到了關(guān)于我的記錄：“念兒出生，眉眼似晚晚，是她的轉(zhuǎn)世。守魂人之責(zé)，世代相傳，念兒注定要繼承這一切。破解之法：尋晚晚魂魄，毀綁定壽衣，引亡魂入土，方可破龍王詛咒。”

轉(zhuǎn)世？我是奶奶的轉(zhuǎn)世？

難怪那件“林晚”壽衣的尺寸和我一模一樣，難怪銀鐲能連接我和奶奶的魂魄，難怪我會被龍王詛咒盯上——因為我不僅是守魂人的后代，更是奶奶魂魄的轉(zhuǎn)世載體。

我正震驚著，突然聽到后屋傳來“吱呀”一聲，是棺材蓋打開的聲音。

我嚇得站起身，手里的日記掉在地上。后屋的門自動打開，一股紅光從里面透出，那口雕花棺材的蓋子已經(jīng)完全掀開，里面的壽衣都在發(fā)光，而那件繡著“林晚”二字的白色壽衣，竟然緩緩飄了起來，朝著我飛來。

“不要！”

我下意識地后退，卻被柜臺擋住。

壽衣飛到我面前，輕輕落在我身上，像是有人幫我穿上一樣，尺寸剛剛好。

壽衣上的蓮花刺繡突然發(fā)光，淡紅色的光暈籠罩著我，一股溫暖的氣息包裹了我，和之前遇到的寒意截然不同。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的女聲在我耳邊響起，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又像是近在咫尺：“念念，別怕，我是奶奶。”

我愣住了，眼淚瞬間涌出。

這是奶奶的聲音，和我夢里聽到的一模一樣，溫柔又慈祥。

我環(huán)顧四周，看不到任何人影，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奶奶的存在，她就在我身邊，透過壽衣，守護著我。

“奶奶，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哽咽著問，“爺爺說我是你的轉(zhuǎn)世，是真的嗎？”

“是真的，”奶奶的聲音在耳邊回響，“三十年前我自愿赴祭，你爺爺用牽魂術(shù)綁定了我的魂魄，藏在壽衣里。這三十年來，他靠‘死人單’安撫亡魂，維持平衡。現(xiàn)在他走了，輪到你繼承守魂人之責(zé)，也輪到我們結(jié)束這一切了。”

“結(jié)束這一切？”

我疑惑地問，“破解之法是毀掉你的綁定壽衣，引亡魂入土，對嗎？”

“是，”

奶奶的聲音帶著一絲欣慰，“銀鐲是我的遺物，也是牽魂術(shù)的關(guān)鍵。等午夜時分，你用銀鐲劃破手掌，將血滴在我的壽衣上，即可毀掉綁定，釋放我的魂魄。然后我會引導(dǎo)其他亡魂進入棺材，你用爺爺留下的桃木釘封印，便可讓它們?nèi)胪翞榘玻平恺埻踉{咒。”

我點點頭，心里終于有了希望。

原來王婆一直在騙我，她根本不是想幫我，而是想讓我成為活祭，完成她所謂的“祭祀儀式”。

可她為什么要這么做？她和當(dāng)年的祭祀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

就在這時，店門突然被一腳踹開，王婆闖了進來，手里拿著一把桃木劍，臉色猙獰，和平時慈祥的樣子判若兩人。

“林念，你別聽她的！你爺爺騙了你，你奶奶也騙了你！”

王婆大喊著，舉起桃木劍朝著我刺來。

“祭祀根本不需要安撫亡魂，需要的是活祭！只有你死了，龍王才能真正平息怒火，槐巷才能永遠(yuǎn)安寧！”

我嚇得趕緊后退，奶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念念，躲到棺材后面去！王婆的祖先當(dāng)年是祭祀主持人，她一直想完成當(dāng)年未完成的祭祀，釋放龍王的力量！”

我來不及多想，轉(zhuǎn)身就往后屋跑，王婆在后面緊追不舍。

后屋的棺材還在發(fā)光，里面的壽衣飄在空中，像是在保護我。

我躲到棺材后面，看著王婆拿著桃木劍沖進來，眼神里滿是瘋狂：“你以為毀掉綁定壽衣就能破解詛咒？太天真了！龍王的力量已經(jīng)覺醒，只有活祭才能滿足它！你爺爺當(dāng)年破壞祭祀，導(dǎo)致槐巷三十年來災(zāi)禍不斷，現(xiàn)在該你來償還了！”

“你胡說！”我大喊著反駁，“爺爺?shù)娜沼浝飳懙煤芮宄?lsquo;死人單’是在安撫亡魂，槐巷這三十年一直很安寧，根本沒有災(zāi)禍！”

“安寧？那是你爺爺用亡魂的怨氣換來的！”

王婆冷笑一聲，舉起桃木劍朝著棺材刺來，“那些亡魂早就不滿了，它們想要的是活人的鮮血，是你的鮮血！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讓你成為祭品，完成祭祀！”

桃木劍刺向棺材，卻被一道紅光擋住，王婆被彈開，摔倒在地上。

棺材里的“林晚”壽衣突然發(fā)光，奶奶的聲音變得嚴(yán)肅起來：“王婆，你醒醒吧！當(dāng)年的祭祀根本不是為了平息水患，是你祖先為了奪權(quán)，編造的謊言！龍王根本不存在，存在的是被你祖先屠殺的村民怨靈！”

“胡說八道！”

王婆爬起來，再次舉起桃木劍，“我祖先怎么會編造謊言？祭祀是神圣的，龍王是真實存在的！你和你爺爺都是叛徒，都該去死！”

我看著瘋狂的王婆，又看著發(fā)光的壽衣，心里充滿了疑惑。

奶奶說龍王不存在，是村民怨靈，王婆說龍王真實存在，需要活祭。

到底誰在說謊？爺爺?shù)娜沼浝镏粚懥藸炕晷g(shù)和安撫亡魂，沒提到龍王是否存在。

王婆再次朝著我沖來，桃木劍帶著風(fēng)聲，眼看就要刺到我。

就在這時，奶奶的聲音突然變得凌厲：“念念，用銀鐲！銀鐲不僅能綁定魂魄，還能凈化怨靈，也能對付被執(zhí)念蒙蔽的人！”

我趕緊舉起手腕上的銀鐲，它瞬間發(fā)燙，發(fā)出耀眼的紅光。

王婆的桃木劍碰到銀鐲的紅光，突然“滋啦”一聲，冒出黑煙，桃木劍上的紋路開始開裂。

王婆慘叫一聲，后退幾步，不敢再靠近。

“不可能！這不可能！”

王婆看著手里開裂的桃木劍，滿臉不敢相信，“桃木劍是辟邪之物，怎么會被銀鐲克制？”

“因為你不是在辟邪，是在助紂為虐！”奶奶的聲音響起，后屋的壽衣都飄了起來，朝著王婆飛去，“你被祖先的謊言蒙蔽，被**的欲望沖昏了頭腦，今天我就要讓你清醒過來！”

壽衣纏住了王婆的手腳，讓她無法動彈。

王婆掙扎著，大喊著：“放開我！我是在拯救槐巷！林念，你別被她們騙了！你會死的，你一定會死的！”

我看著被纏住的王婆，又看著發(fā)光的壽衣，心里的疑惑越來越深。

奶奶說龍王不存在，是村民怨靈，那王婆口中的龍王到底是什么？

爺爺?shù)娜沼浝餅槭裁礇]有提到村民怨靈？

就在這時，壽衣上的紅光突然變暗，奶奶的聲音也變得虛弱：“念念，時間不多了，午夜快到了，趕緊按照我說的做，毀掉綁定壽衣，引亡魂入土！王婆的話不能信，她已經(jīng)被執(zhí)念控制了！”

我點點頭，剛要抬手用銀鐲劃破手掌，卻看到王婆眼里流下了眼淚，不是瘋狂，而是絕望：“林念，你真的以為你能破解詛咒嗎？你爺爺騙了你，你是奶奶的轉(zhuǎn)世，也是龍王選中的祭品，你根本逃不掉！”

她的話像一根刺，扎進我的心里。我看著手腕上的銀鐲，又看著身上的“林晚”壽衣，突然不知道該相信誰。

奶奶是為了保護我，還是為了完成當(dāng)年未完成的祭祀？

爺爺?shù)娜沼浭钦嫦啵€是另一個謊言？

王婆是被執(zhí)念控制，還是在試圖喚醒我？

午夜的鐘聲即將響起，我必須做出選擇。

是按照奶奶說的做，毀掉綁定壽衣，引亡魂入土？

還是相信王婆的話，接受自己是祭品的命運？

我看著被壽衣纏住的王婆，看著發(fā)光的棺材，看著手腕上發(fā)燙的銀鐲，突然覺得，這一切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一個圍繞著守魂人、祭祀、魂魄和詛咒的局。

而我，就是這個局的關(guān)鍵。

午夜的鐘聲敲響了第一聲，壽衣上的紅光變得越來越亮，奶奶的聲音越來越急切：“念念，快動手！再晚就來不及了！”

王婆也大喊著：“別動手！你會害死所有人的！”

我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手腕上的銀鐲。

我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