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次看完電影，沈清歡發現自己變了。

她開始留意顧景琛的課程表。商學院的課在東區教學樓，她特意繞遠路經過那里，只為了能偶然看到他。

她開始關注他的朋友圈。雖然他發得不多，但每一條她都會仔細看，甚至連配圖的背景都要研究半天。

她開始在意自己的形象。以前總是素面朝天，現在出門前都要照照鏡子，涂個口紅，整理一下頭發。

清歡，你最近怎么了？室友張萌萌好奇地問，談戀愛了？

沒有！沈清歡臉一紅，別瞎說。

那你為什么每天打扮得這么漂亮？張萌萌湊過來，而且還總是心不在焉的，一定有問題！

真的沒有...沈清歡心虛地避開她的視線。

她不敢承認自己喜歡上了顧景琛。

他們的差距太大了。他是商學院的院草，家境優渥，眾星捧月；而她只是個靠獎學金維持生活的普通女生。

這樣的喜歡，說出來會不會太自不量力？

但越是這樣想，心里越是無法平靜。

這天中午，沈清歡拿著餐盤在食堂找座位。

清歡！這里！

是李明在招手。沈清歡走過去，發現旁邊坐著顧景琛。

正好，我們在討論決賽的事。李明說，下周就是決賽了，我們得準備一下路演。

沈清歡坐下，和顧景琛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

游戲的最終版本完成了嗎？顧景琛問。

嗯，昨晚剛調試好。沈清歡說，我發到你郵箱了。

我看過了，做得很棒。顧景琛看著她，眼神溫和，特別是結局那段，很感人。

沈清歡心跳加速，低頭扒飯：還、還好啦...

李明在旁邊插話：對了顧景琛，決賽那天你能來嗎？我們需要你幫忙講商業模式那部分。

當然。顧景琛說，我會提前準備好PPT。

太好了！李明興奮地說，有你在，我們肯定能拿獎！

吃完飯，李明先走了。食堂里只剩下沈清歡和顧景琛。

這幾天辛苦你了。顧景琛說，為了趕進度，你肯定熬了很多夜吧？

還好，我習慣了。沈清歡笑了笑，做自己喜歡的事，再累也開心。

顧景琛看著她，眼神變得深邃：清歡，你知道嗎？我很羨慕你。

羨慕我？沈清歡驚訝地抬起頭，羨慕我什么？

羨慕你能為夢想全力以赴。顧景琛說，不用考慮太多現實的東西，只要跟著心走就好。

沈清歡聽出他話里的無奈：你...有什么煩惱嗎？

顧景琛沉默了幾秒，搖搖頭：沒什么，只是有時候會想，如果人生能重來一次就好了。

為什么？

這樣我就可以...顧景琛頓了頓，算了，說這些沒用。

沈清歡想說什么，但顧景琛已經站起來了。

我下午有課，先走了。他說，決賽加油。

嗯，謝謝。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沈清歡心里涌起一股酸澀。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讀不懂這個人了。他有時候很開朗，和她聊天的時候眼睛里有光；但有時候又很沉默，像是背負著什么重擔。

她想走近他，想了解他更多，想成為能讓他傾訴的人。

但她不敢。

因為她怕一旦靠得太近，會發現那只是自己的一廂情愿。

轉眼到了決賽那天。

沈清歡穿了件淡藍色的連衣裙，化了個精致的妝。她對著鏡子深呼吸，給自己打氣。

你可以的，沈清歡！

比賽在學校的大禮堂舉行，臺下坐滿了評委和觀眾。

輪到游戲開發社上臺時，沈清歡緊張得手心出汗。

顧景琛站在她旁邊，低聲說：別怕，我們準備得很充分。

他的聲音很穩，給了沈清歡莫大的勇氣。

嗯。她點點頭。

路演開始，顧景琛先講商業模式和市場分析，條理清晰，數據詳實，臺下不時傳來贊許的聲音。

然后輪到沈清歡展示游戲。

她點開游戲，屏幕上出現了那只小鳥。它從一片廢墟中醒來，開始尋找回家的路。

這是一款治愈系的獨立游戲，沈清歡說，講述的是一只小鳥在災難后尋找家園的故事。

游戲畫面雖然簡單，但配樂和情感表達都很到位。當小鳥最終找到家，屏幕上出現無論多遠，家永遠在等你這句話時，臺下有人鼓掌。

我們希望通過這款游戲，沈清歡繼續說，傳遞一種信念——無論經歷什么，只要不放棄，就一定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光。

她說這話的時候，不經意間看向了顧景琛。

顧景琛也在看她，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情緒。

路演結束，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非常好的項目！一位評委說，創意、技術、商業模式都很完整。

另一位評委問：這款游戲是你們獨立開發的嗎？

主要是沈清歡同學完成的，顧景琛回答，我只是提供了一些技術支持和商業建議。

了不起。評委贊許地點頭。

走下臺，李明激動地抱住沈清歡：太棒了！我們肯定能拿獎！

沈清歡笑著，但心思卻在顧景琛身上。

他剛才為什么那樣看她？那眼神里到底藏著什么？

頒獎典禮在晚上舉行。

一等獎獲得者——游戲開發社，《歸途》項目！

主持人宣布的瞬間，沈清歡愣住了。

她真的拿了一等獎？

李明激動地跳起來，顧景琛也笑了，拍拍她的肩膀：恭喜。

上臺領獎的時候，沈清歡感覺像在做夢。

她想起這幾個月的辛苦，想起那些熬夜調試代碼的夜晚，想起每次遇到困難時顧景琛給予的幫助。

站在領獎臺上，她看向臺下的顧景琛。

他站在人群中，為她鼓掌，眼神溫柔而驕傲。

那一刻，沈清歡突然很想告訴他——

我喜歡你。

不是因為你幫助了我，不是因為你優秀，而是因為你就是你。

那個會在深夜陪我改代碼的你，那個認真對待我夢想的你，那個眼神溫柔的你。

但她終究沒有說出口。

因為她怕破壞現在這份美好的關系，怕聽到拒絕，怕失去這個朋友。

所以她把這份喜歡藏在心里，小心翼翼地守護著。

慶功宴在校門口的小飯館舉行。

大家都很興奮，觥籌交錯，笑聲不斷。

沈清歡坐在顧景琛旁邊，偷偷看他。他和李明他們聊天，偶爾笑起來，側臉在燈光下格外好看。

清歡，敬你一杯！李明舉起杯子，這次全靠你了！

也靠大家啊。沈清歡舉杯，特別是顧景琛，如果沒有他，我們走不到這一步。

那我們敬顧景琛！

大家一起舉杯。

顧景琛笑著喝完，然后轉向沈清歡：單獨敬你一杯，恭喜你夢想成真。

兩人碰杯，目光交匯。

謝謝你，顧景琛。沈清歡認真地說，真的謝謝你。

不用謝，顧景琛說，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很輕：而且...能幫到你，我也很開心。

沈清歡心跳如鼓，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聚會結束，已經是晚上十點。

顧景琛送沈清歡回宿舍。

夜風很涼，沈清歡抱著獎杯，心里暖暖的。

清歡，顧景琛突然開口，有件事我想問你。

沈清歡心跳加速：什么事？

顧景琛看著她，眼神認真：你...有喜歡的人嗎？

沈清歡愣住了，臉瞬間紅透。

為、為什么這么問？她結巴了。

顧景琛似乎也有些緊張：就是...好奇。

沈清歡低下頭，不敢看他：有...吧。

是誰？顧景琛的聲音緊了幾分。

沈清歡抿著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說是你嗎？萬一他只是隨口問問怎么辦？萬一他根本不喜歡自己怎么辦？

是...是秘密。她最終說。

顧景琛沉默了幾秒，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失落。

到了宿舍樓下，沈清歡說了聲晚安，就匆匆跑進樓里。

回到宿舍，她把臉埋進枕頭里，心臟狂跳不止。

他是不是...也喜歡我？

不然為什么會問那個問題？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拿起手機想給他發消息，又不知道說什么好。

最后只是發了句：晚安。

幾秒后，顧景琛回復：晚安，清歡。做個好夢。

沈清歡抱著手機，傻笑了很久。

如果這是暗戀，那她愿意一直這樣暗戀下去。

只要能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