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灰黃色的向日葵抬起了只有三四瓣葉子的頭朝向太陽，受不了清晨黑光的老木閉上了葉子的氣孔，野草逐漸被灰色撫摸，落葉慢慢被枯黃色親吻。

張明婉慵懶地爬起床，緩緩向洗漱臺走去。放假后的一切事情都變得讓她提不起興趣。還好，今天有一個機緣；但是，她不相信有人能搶得過她；除非，邱師兄；但是，這又怎么叫搶呢？

張明婉撇了一眼鐘表，發現與邱永恒約定的時間快要到了，她的睡意瞬間消失。趕緊把自己打扮好，沖下樓去。邱永恒已經等候多時，張明婉小跑過去，說：“抱歉，邱師兄我來晚了。”

邱永恒擺擺手說：“不晚，剛剛好，我也才剛到。”

“不知道這次的機緣有什么稀奇珍貴的東西。”張明婉打趣說。

“我也沒去過，去了就知道了。”邱永恒回答。

他們一同走在前往機緣的路上，身旁有許多服飾各異的人也通向這個機緣。張明婉目測了一下，大約千百來人吧。機緣門口，已聚集了許多人，都在等待這個即將開放的機緣。有些地方甚至爆發了打斗，估計是仇人相見吧；有些地方則是許多人圍毆一個，那就搞不清楚了。張明婉與邱永恒也沒想著插手這些事，他們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等待機緣打開。

機緣都在一個山洞中，山洞洞口由一個結界與外界隔絕。不久，結界慢慢黯淡，背后走出了一個木偶。木偶木訥地說：“探險闖關者們，進來吧。”

張明婉悄悄打量這個木偶，它的身高與人類平均身高一致。臉上的兩腮有些紅，估計是主人畫上去的。雙眼則是毫無生機的呆滯，不愧是一個木偶。它的鼻子有些長，有點像說了謊話的匹諾曹。嘴巴則像是用刀在木頭上硬生生割了一道口子，聲音從這道口子里傳出來。雙手自然垂下，身體筆直，身上的年輪顯得格外亮眼。兩腿與身體拼接的地方走起路來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讓人雞皮疙瘩起一身。雙腳使用木板做的，沒有腳趾，可能是主人太懶了，懶得裝了。但是雙手的手指又做得栩栩如生，完全貼合人類的五指。整個木偶呈棕黃色，只有個別地方是其它顏色。

聽到此話，眾人蜂擁而至，洞內只有一個擂臺，擂臺背后是三扇門。木偶冷冰冰地說：“你們一個一個地來挑戰我吧，要是有人圍攻我的，后果自負。”

話像是毫無情感的機器——或許本來就是，哪怕是連最后的警告，也是絲毫沒有那種情況很嚴重的味道。

張明婉愣了一下，旋即想到：“這要打到猴年馬月？”但她看向擂臺的時候，疑惑馬上就消失了。木偶掄起木拳砸向一個來挑戰的六級武師，那位六級武師僅僅一招就被打下擂臺了。

“左邊的那扇門。”木偶說。

邱永恒對張明婉說：“這個木偶會根據挑戰者的境界不同而變動自身的實力所以你不要輕敵。”

“為何失敗了也可以進入門內？”張明婉問。

“失敗了也有獎勵。”邱永恒解釋，“要不然就不會有人來了。”

漸漸地，站在山洞外的人少了，都進入了門內。其中，有約十個人進入了右邊的門，幾百個人進入了中間的門，剩下的都是進入左邊的門。張明婉看出來了，失敗者左邊，平局者中間，勝利者右邊。

“還有誰？”木偶木訥地說。它將一個挑戰者打下擂臺，立刻問。

馬上，一個穿黑色衣服的人緩緩走上擂臺，拿出一把鐮刀，指著木偶。旋即，木偶的境界下降到一級武士。它緩緩地說：“一刻鐘是比賽時間——你為什么要這么神秘呢？”

黑衣人沒有回答，反而說：“前輩，請教幾招。”黑衣人發起了第一回合，拿著鐮刀與木偶打在一起。不久一個回合結束，木偶稍稍占據上風，但是黑衣人的贏面也不小。

木偶罕見地點點頭，說：“第一個回合不敗，實力可以。我看看你第二個回合怎么樣。金剛拳！”

黑衣人看著沖來的木偶，渾身發出了一種難以描述的氣息。氣息十分微弱，連邱永恒都體驗不到。但是張明婉卻捕捉到了，有一種熟悉的感覺。看一眼黑衣人，她心中已經知道是誰了。

第二個回合結束，誰也不占上風。張明婉趁著休戰期對黑衣人大喊：“師弟，木偶的防守破綻在左側！”

黑衣人回頭看了一下張明婉，臉上有一絲驚訝，但是別人并不能看到。木偶的進攻接踵而至，使他不得不對抗木偶。張明婉的這句話似乎提醒了他，在第三個回合，他成功抓住了木偶的漏洞，劈中左腰。木偶倒飛出擂臺，黑衣人贏得了比賽。

“進右邊的門吧。雖然有人提醒你，但是這不違反規定。”木偶從地上爬起來說。

“稍等片刻。”黑衣人開口。他小跑到張明婉面前，抱拳說：“謝謝師姐。”

“沒想到在這里可以遇見你。”張明婉說，“你現在一級武士了？”

黑衣人點點頭，他想張口說些什么，但是一時間又不知道說些什么。張明婉也想說些什么，但是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來了。

“我在右邊等著你。”黑衣人開口打破沉默。

等黑衣人走進門后，邱永恒走過來問：“這就是你所說的石銅痕師弟？”

張明婉點點頭，望著師弟從門口進去，再消失不見。邱永恒也看著石銅痕的背影，眼神中不知道表露著什么。

“下一位挑戰者，上臺吧。”木偶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來！”張明婉拿起劍說。她一躍而上，像一只輕盈的小鹿，在擂臺的另一側與木偶對視。沒有任何言語，木偶的境界立刻從一級武士，變為生蛹蛹蝶境。

“你能看出我的破綻，這說明你很不簡單。”木偶開口夸獎。

“前輩，您過獎了，請吧。”張明婉謙虛地說。

“有時候做人不要太謙遜——不過謙遜的人誰都喜歡，包括我。”

然后木偶揮動木拳，念叨著：“金剛拳！”

張明婉抓緊劍，默念：“守！”

兩人，帶動兩陣風，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