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我卷進來了。”李一靈苦笑。

劉執事要替侄子王厲掃清障礙——小比前五十名能進淬靈池，這是王厲快速夯實根基、沖擊練氣六層的關鍵機會。自己這個突然“開竅”的五靈根，在劉執事眼里，和其他這段時間升級，又沒有背景的小比弟子一樣，恐怕都是需要提前清理的“意外因素”。

而王執事那邊，正愁抓不到劉執事的把柄。“靈鶴池封閉”這事可大可小，若能借此撬動劉執事，說不定能牽出背后的張松長老——內門長老之間，也非鐵板一塊。

“想茍著修煉，怎么就這么難呢？”李一靈揉了揉眉心，有種前世在職場上被卷入**斗爭的既視感。只不過那時候頂多丟工作，現在……可能丟命。

窗外傳來鐘聲，已是申時。

李一靈合上書，起身放回書架。走到藏書閣門口時，那位躺在搖椅上的灰袍老者忽然開口：“小子。”

“前輩。”李一靈躬身。

老者半睜著眼，目光在他身上掃了掃：“煉氣三層了？”

“是，僥幸有所突破。”李一靈心頭微凜——這老者果然深不可測，自己已刻意收斂氣息，還是被一眼看穿。

“五靈根，一個月連破兩層……”老者慢悠悠道，“要么是天大機緣，要么是走了邪路。你好自為之。”

李一靈背脊滲出冷汗，面上卻鎮定：“晚輩謹記，定走正道。”

“正道？”老者忽然笑了，笑容里透著說不清的意味，“這世道，哪有什么絕對的正道。不違本心，少造殺業，即是正道。”他揮揮手，“去吧。最近少來藏書閣——樹大招風。”

最后一句話，已是明顯的提醒。

李一靈深深一揖：“謝前輩指點。”

走出藏書閣，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山道上弟子往來，談笑聲、議論聲、御劍破空聲交織成熟悉的背景音。可李一靈卻覺得，這看似平靜的宗門，底下暗流涌動。

回到混元峰時，天色已暗。

草廬里點著油燈，昏黃的光暈中，小豆正趴在桌上，對著本《基礎符文圖解》皺眉頭。李憶蓮師姐在灶前熬粥，王成師兄坐在角落，就著燈光刻制符箓——符筆落下時靈光微閃，是張“輕身符”。

“李師弟回來了。”李憶蓮抬頭，溫婉一笑，“粥快好了，今天加了點野菜。”

“謝師姐。”李一靈在桌邊坐下，看了眼小豆，“看得懂嗎？”

孩子苦著臉搖頭：“這些彎彎繞繞的，看得頭疼。”

“不急，慢慢來。”李一靈揉揉他腦袋。前世學數學的痛苦，他深有體會。

王成忽然開口：“李師弟，聽說你接了采鐵棘草的任務？”

“是。”李一靈點頭，“想換點靈石，買些淬體藥材。”

“野豬嶺不太平。”王成放下符筆，神色嚴肅，“雖然是一級妖獸活動區，但偶爾會有中階的‘鐵背狼’流竄。你才煉氣三層，單獨去太危險。”

“我會小心。”李一靈道。

王成從懷里摸出三張符箓，推過來：“疾風符兩張，青藤符一張。我手頭沒有攻擊符箓——金劍符要練氣五層才能繪制。”

符箓上朱砂繪制的符文流暢自然，靈光內斂，可見王成制符技藝已相當純熟。只是混元峰資源匱乏，買不起上好符紙、朱砂，限制了他的進步。

“足夠了，謝師兄。”李一靈鄭重收下。這些符箓對王成來說也是珍貴之物。

“還有，”李憶蓮端來粥碗，輕聲道，“我打聽過了，鐵棘草喜陰，多長在山陰面的巖縫里。野豬嶺北坡有一片，但那里靠近‘鐵箭豬’的巢穴。你盡量繞開，從西側緩坡上去。”

“鐵箭豬？”

“一級低階妖獸，相當于煉氣三層。皮糙肉厚，背上鬃毛能硬化如鐵箭射出。”李憶蓮解釋道，“不過它們視力不好，主要靠嗅覺。你帶些‘臭蘚’——后山沼澤邊就有，碾碎了涂在身上，能掩蓋人氣。”

李一靈點頭記下。這些經驗，都是師兄師姐用血淚換來的。

晚飯后，他回到自己草廬，關上門，盤膝坐在床上。

月光從屋頂破洞落下，正好照在他攤開的手掌上。

掌心向上，意念沉入丹田。那團五彩氣旋緩緩旋轉，五行流轉間有種渾然天成的韻味。小悟的“清醒”狀態不僅提升了悟性，更讓他對自身靈力掌控入微。如今他施展庚金劍指，威力已堪比煉氣四層，且靈力消耗減少了三成。

“但還是不夠。”他低聲自語。

護身法訣太單一。庚金劍指攻擊強，但耗靈力；火彈術和纏藤術控制尚可，殺傷不足；地刺術和清水訣更是輔助居多，遁術--沒有。真遇上生死搏殺，這點手段不夠看。

“得盡快弄件法器。”李一靈思忖，護道手段沒有真不行。可法器動輒數十靈石，遁術玉簡更是珍貴，不是他現在能奢望的。

或許……該再探探陰陽魚和小悟的底？

陰陽魚能轉化元氣，小悟能提升悟性，這兩者都關乎“修煉”。但戰斗時呢？總不能扛著魚缸、抱著花盆上擂臺吧？

“總感覺，它們還有別的能力沒被發現。”李一靈想起小悟那奇特的生長姿態——一半向池，一半指林。那夜山林異響，分明是它在預警什么。

“草木之靈，對危險感知甚是敏銳。若能借它的感知力……”一個念頭閃過，李一靈眼睛微亮。

但這事急不得。小悟剛開靈智，溝通尚且吃力，更別說讓它當“預警雷達”了。當前首要的，是提升實力，應對小比。

他從懷里掏出新領的身份牌，木質粗糙，邊緣還帶著毛刺。“混元”二字是新刻的，墨跡未干透。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他苦笑。

本想茍著修煉，悄悄升級，可宗門暗流卻將他推向漩渦。劉執事、王厲、王執事、張松長老……這些名字像一張無形的大網，而他恰好在網里。

“也好。”李一靈眼神漸漸沉靜下來，“既然躲不開，那就迎上去。小比是危機，也是機會——只要殺進前五十，進了淬靈池，再夯實根基，就有了周旋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