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爺爺。”
“如何?”老者放下茶盞。
“感應到了。”青悠在對面坐下,清麗絕倫的臉上帶著幾分妖異美感,雙瞳深處隱約有淡青色光暈流轉——那是狐族嫡血印記,“那修士身上,確有引動‘死蓮子’之物。雖然氣息極隱晦,但蓮子方才又跳動了幾下,絕無差錯。”
老者眉頭微皺:“可探清是何物?”
“尚未。”青悠搖頭,“此人戒備心極重,我以‘血脈靈韻’試探,他竟能迅速清醒凝神——這絕非尋常修士能做到。我只說交易符箓,約了他一個時辰后多寶樓見。”
“多寶樓……”老者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倒是個穩妥之地。不過悠兒,你獨自與人族修士交易,務必小心。雖說三門坊市有三宗共管,但人心難測。”
“五爺爺放心。”青悠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野性的弧度,“我雖初入世間歷練,但族中教習的識人辨物之術,已得七分真傳。那修士氣息純正,非奸邪之輩。況且……”
她抬起手腕,袖口滑落,露出手腕處一道青色的、藤蔓狀的活物印記:“有‘青蘿’在身,等閑筑基修士也奈何不了我。”
老者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卻仍叮囑道:“既如此,你便去吧。記住三點:第一,莫要暴露妖族身份;第二,交易不成莫要強求;第三,若覺有異,立刻以秘法傳訊,老夫片刻即至。”
“青悠明白。”女子起身,重新戴上面紗斗笠,“那孫兒去了。”
“去吧。”
……
李一靈自然不知這些。
……
一個時辰后,多寶樓。
李一靈踏入一樓大廳時,青悠已坐在靠窗的茶座等候。
“仙子久等了。”他在對面坐下,將青玉盒推了過去。
青悠伸出纖手打開盒蓋,目光落在盒中那團灰撲撲的泥巴上。她靜默片刻,指尖輕輕觸了觸泥團表面。
就在觸碰的剎那,她袖口下露出的手腕處,那抹青色的藤蔓印記驟然亮起!雖然極快就黯淡下去,但李一靈看得真切——那不是刺青,而是某種活物的本體!
“此土……”青悠開口,聲音里終于有了細微的波動,“確有不凡。雖靈氣稀薄,但內核隱有五行流轉之韻。”
她抬眼看李一靈:“只是量少了些。道友手中,可還有更多?”
李一靈心中一動——對方果然識貨!但他面上卻露出苦笑:“實不相瞞,那崖縫中只此一團。在下也不識其來歷,只覺得或許對培育靈草有益。仙子若看得上,便請開個價吧。”
青悠沉吟片刻,從袖中取出兩張符箓放在桌上。
第一張,淡紫色符紙,表面雷紋交織——上品“天雷符”。
第二張,半透明如水晶薄片——上品“晶盾符”。
“這兩張符,換你這盒土。”青悠聲音平靜,“天雷符威力可比練氣七層全力一擊,晶盾符可擋練氣七層三次攻擊。如何?”
李一靈心頭一跳。
這兩張上品符若在坊市購買,至少兩百五十靈石!這女子出手果然大方。但他察言觀色,覺得對方對這“靈土”的渴望,似乎不止于此。
賭一把!
他故意皺起眉頭,露出猶豫之色:“仙子,不是在下不識抬舉。只是這靈土……得來著實不易。那夜月光照耀崖縫,唯獨此土泛光,在下冒死攀爬才取得。這兩張符雖好,但……”
青悠眸光微閃。
她確實需要這靈土——手腕處的“青蘿”傳來清晰的渴望,那泥團中蘊含的一絲大地本源之氣,對木屬靈植有莫大滋養之效。雖然量少,但若以此溫養“死蓮子”,或許真有一絲喚醒的可能。
“道友還想要什么?”她直接問道。
李一靈本想再多要一張符箓,話到嘴邊卻改了口:“在下對符箓一道了解不深,仙子既說是這符上品,那便是上品。只是……不知仙子手中,可有適合逃遁的保命之物?”
他這話說得模棱兩可,實則是在試探對方身家。
青悠靜默了三息。
然后,她做了一件讓李一靈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的事——又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箓。
符紙呈淡金色,薄如蟬翼,其上符文繁復到令人眼花繚亂,竟隱隱有空間波動!雖然仍是一階符箓范疇,但這絕對是極品!
“此乃‘千里符’。”青悠輕聲道,“激發后,可瞬間遠遁千里,非極品禁符都無法封禁,筑基以下神識難以鎖定追蹤。雖是一次性消耗品,但危急時刻,可作保命底牌。”
李一靈心臟狂跳。
這張符,別說買,他連見都沒見過!坊市那些大店鋪里,擺出來的最貴符箓也就是上品“瞬風符”,標價一百靈石。這千里符的價值……
“三張符,換你這盒土。”青悠聲音依舊平靜,“這是最后價碼。道友若仍覺不足,那便作罷。”
“愿!愿!”李一靈毫不猶豫。
這買賣,他賺大了——那層泥殼對小玄來說,就像人剪掉的指甲,過些時日自會再生。而這三張符箓,特別是那張千里符,簡直是多了一條命!
他小心地將三張符箓貼身藏好——天雷符和晶盾符用油紙包了塞進內袋,千里符更是用兩層油紙再加一層粗布,貼身藏在最里層。還好只是符箓,心道回宗門后怎么去換貢獻值,必須弄個低階的儲物袋,否則太不方便了。
青悠也將玉盒收起,起身道:“交易已成,告辭。”
“仙子慢走。”李一靈拱手。
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多寶樓旋轉的人潮中。李一靈又在原地坐了片刻,平復心緒,這才起身離開。
走出多寶樓時,陽光正烈。他摸了摸懷里那三張符箓,心里踏實不少——現在再面對王厲,自己可以碾壓他,只是如果那樣,自己就難以符箓的來源了。
正盤算著剩下的時間該去哪逛逛,肩頭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抱歉。”撞他的人低聲道了句歉,腳步不停,混入人群。
李一靈皺眉揉了揉肩,正欲繼續前行,忽然覺得掌心多了樣東西——一張折疊的紙箋。
他心頭一凜,立刻環顧四周。人流如織,哪還分辨得出是誰撞的他?
快步走到街邊僻靜處,李一靈展開紙箋。
紙是普通的黃符紙,字跡潦草,墨色深淺不一,顯然是匆忙寫就——在這個修士傳訊多用玉簡或法術的時代,用紙筆留信,本身就透著古怪。
紙上只有寥寥數行。
“坊市一別,以為君已隕落。當日倉促,掘土為冢,心有愧欠。今見君安然,甚慰。然身有要事,不便相見。此番因果,他日必償。”
李一靈盯著這短短幾行字,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那個穿越當夜,在荒野中將他“埋”了的鬼族女子,又出現了?
更讓他脊背發涼的是最后兩句——“身有要事,不便相見。此番因果,他日必償。”
鬼族最重因果。她既說“必償”,那就絕不是隨口客氣。可這“他日”是何時?又以何種方式“償”?
李一靈將紙箋反復看了三遍,確認再無其他信息后,指尖騰起一縷火苗,將紙箋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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