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黑貓停下腳步,歪頭打量著吳杰,貓眼里閃過一絲玩味,“身上倒是沾了點那小子‘界’的味道,雖然淡得快聞不出來了……還有……嗯?一股子醫院消毒水、廉價麻醉劑和……嘖嘖,濃得快凝成實質的恐懼味兒。老頭,最近倒霉了吧?差點被人拆零賣了?”
句句戳心窩子!
吳杰大腦一片空白,CPU都快干燒了。是他在洛城壓力太大,回國后又連著三天搞什么鬼感知訓練,終于精神崩潰出現嚴重幻聽了?還是這個世界真的魔幻到了連小區里隨便一只野貓都會讀心術和跨物種腦電波交流?!
他不信邪,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真疼!不是夢!指甲印都出來了!
就在他痛得齜牙咧嘴,腦子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客廳另一側,吳宇辰臥室的門無聲無息地滑開了一道縫。
吳宇辰站在門縫的陰影里,身上還穿著那套灰色的家居服,臉上看不出剛被吵醒的惺忪,只有一片清醒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果然來了”的無奈。他顯然早就醒了,或者說,根本就沒睡。
他的目光先落在渾身僵直、表情驚駭的父親身上,微微蹙了下眉,然后轉向那只態度囂張的黑貓,語氣平淡地聽不出什么情緒,就像在問一個不請自來的鄰居:“你怎么找到這兒的?”
黑貓見到他,一點沒有被“抓包”的自覺,反而輕松地甩了甩尾巴,后腿一蹬,輕盈地跳上了客廳正中間那張最柔軟的沙發,找了個最舒服的角落,把自己團吧團吧窩好,動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一樣。
“你回歸鬧出的動靜可不小,”黑貓舔了舔爪子,語氣隨意,“雖然你自己覺得收拾得挺干凈,但在稍微有點‘分量’的家伙眼里,就跟黑夜里的探照燈似的。我循著味兒就溜達過來了唄。”
它用爪子洗了把臉,琥珀色的眼睛瞥了一眼還在懷疑人生的吳杰,語氣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調侃:“順便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倒霉蛋,被你忽悠著走‘凡權’這條又慢又坑的破路。”
它頓了頓,似乎才看清吳杰的臉,貓眼里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了然,拖長了調子,帶著點“原來如此”的意味:“哦——是你爹啊。那沒事了,父子傳承,坑死拉倒,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吳杰:“……”他感覺自己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吳宇辰似乎對黑貓的毒舌習以為常,他揉了揉自己的額角,走到已經完全石化的吳杰身邊,語氣帶著一種安撫性的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吳杰更懵了:
“爸,別怕。”吳宇辰看著父親,試圖用最平常的語氣介紹一個最不平常的存在,“它……算是我的一個……嗯,舊相識。”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補充道:“雖然嘴欠了點,但暫時無害。”
“暫時?!”窩在沙發上的黑貓立刻抗議,聲音拔高,帶著被小覷的不滿,“臭小子,會不會說話?本大人什么時候有害過?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呃,好貓民!”
吳宇辰沒理會它的抗議,只是看著父親。
吳杰看著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兒子平靜地站在一旁,一只會說話、態度囂張得像黑社會老大的貓窩在自家沙發上,還自稱“好貓民”……而他自己,一個年近半百的普通中年男人,正穿著睡衣,頂著雞窩頭,在凌晨的客廳里,接受著世界觀崩塌的洗禮。
他張了張嘴,喉嚨干得發不出聲音,手指顫抖地指了指沙發上正在悠閑舔毛的黑貓,又轉向一臉“這很正常”的兒子,腦子里閃過過去三年在洛城看的心理醫生、吃的安眠藥、還有那些被當成瘋子的經歷……
憋了半天,他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帶著顫音、充滿自我懷疑和崩潰的話:
“我……我是不是……該去看看精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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