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杰無語的看著百靈,沒有回答她的話題。
白靈一點沒把自己當外人,見吳杰沒有回答,于是她那雙滴溜溜的大眼睛就跟裝了掃描儀似的,唰唰唰地把客廳掃了個遍,從墻角那盆綠蘿看到茶幾上的舊遙控器,最后定格在窗臺沙發靠背上那只揣著爪子、半瞇著琥珀色眼睛的黑貓身上。
“哇!好帥氣的玄貓!”白靈驚呼一聲,把背上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往地上一放,就想撲過去,“這毛色!這氣場!簡直是貓中霸總!前輩您好呀!我能摸摸您尊貴的毛發嗎?”
黑貓連眼皮都懶得抬全,只是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濃濃嫌棄的“咕嚕”聲,尾巴尖不耐煩地甩了一下,那意思很明顯:莫挨老子。
白靈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縮回來,撓了撓自己的馬尾辮,一點也不尷尬,反而笑嘻嘻地說:“嘿嘿,前輩有個性!我喜歡!”她這才轉向一直站在旁邊、表情有點僵硬的吳杰,和靠在墻邊、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的吳宇辰。
吳杰嘴角抽了抽,這都什么跟什么?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像個被社區普查搞蒙圈的普通市民:“白……白調查員是吧?你剛才說那個‘民俗現象’……”
“哦對!正事!正事!”白靈一拍腦袋,恍然大悟的樣子,趕緊從帆布包里往外掏東西。先是一個巴掌大小、古色古香、邊緣刻著云紋的木質羅盤,中間的指針是某種暗金色的金屬,正在微微顫動著,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嗡鳴。接著是幾張裁剪整齊、用鮮紅朱砂畫著復雜符文的黃紙,紙面隱隱有微光流轉。
她把羅盤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幾上,又把符紙像撲克牌一樣在旁邊攤開,動作看起來專業,但配上她那身卡通T恤和牛仔短褲,總有種小孩穿大人衣服的違和感。
“吳叔叔您別緊張哈!”白靈一邊擺弄羅盤,調整著方位,一邊嘴里叭叭個不停,像個小喇叭成精,“就是我們研究會最新研發的‘環境能量場和諧度檢測儀’和‘負能量殘留試紙’!最新科技結合傳統智慧!我就是例行公事,檢測一下您家這個‘人居環境’的‘風水磁場’和‘歷史情緒殘留’!絕對無痛無創,不影響您正常生活!”
她說著,手指在羅盤邊緣某個不明顯的小凸起上輕輕一按。羅盤中心的指針猛地加速旋轉起來,發出更清晰的嗡鳴,盤面上那些細密的刻度紋路也亮起微弱的白光。
吳杰心里明鏡似的:裝,繼續裝。還科技結合傳統,這玩意兒的能量波動比他之前感知到的那些“規則微瀾”都明顯!但他面上不顯,只是配合地點點頭,身體卻微微繃緊,暗自警惕。他感覺到兒子吳宇辰的氣息依舊平穩,似乎對這場面司空見慣。
羅盤指針轉了幾圈后,速度慢了下來,顫巍巍地,最終指向了——吳杰。
指針尖端微微上下擺動,幅度不大,但很穩定,仿佛被什么東西吸引住了。
“咦?”白靈湊近羅盤,歪著頭仔細觀察,鼻尖幾乎要碰到指針了,“奇怪哦……吳叔叔,您這‘個人能量場’……好‘沉’啊!像塊壓艙石似的,穩得一批!但是……”她突然抽了抽鼻子,像小狗一樣在吳杰周圍嗅了嗅(動作極其夸張,明顯是故意的),“……這里面怎么還摻著一股子……嗯……‘小火苗’似的躁動感?有點像……像燒紅的石頭?外面涼,里面燙?叔叔您最近是不是……肝火有點旺?還是心里憋著股勁兒沒處使?”
吳杰心里一驚。這丫頭片子感覺這么準?他最近確實因為力量被封印、前路迷茫,心里憋著一股說不出的煩躁和急切,只是強行壓著。這羅盤居然能測出情緒傾向?
他還沒想好怎么接話,白靈已經把注意力轉向了墻邊的吳宇辰。她調整了一下羅盤方向,對準吳宇辰。
這一下,異變突生!
那根剛剛還指著吳杰穩穩擺動的指針,像突然失去了信號指南針,開始瘋狂地左右亂晃,畫起了圓圈,轉速快得幾乎要出現殘影!盤面上的微光也明滅不定,發出滋滋的雜音。晃了大概三四秒,指針猛地一頓,然后……徹底不動了。直挺挺地停在某個隨機角度,像是壞了似的。
白靈目瞪口呆,看看羅盤,又看看一臉平靜、仿佛事不關己的吳宇辰,嘴巴張成了O型。
“哇!不是吧阿sir?!”她脫口而出,帶著濃重的網絡梗味兒,“失靈了?卡BUG了?宇辰小哥哥,你這‘信號屏蔽’能力點滿了吧?我這‘尋靈盤’雖然是個基礎款,但也不至于直接死機啊!你這得是自帶多少級的‘反偵察專精’天賦啊?”
一直安靜看戲的黑貓,終于忍不住了,在沙發背上換了個更舒服的癱姿,懶洋洋地開口,聲音直接響在幾人腦海里,帶著十足的嘲諷:“喵嗚——笨!早跟你說過,這種地攤貨級別的‘尋靈盤’,也就測測剛入門的小菜鳥,或者那些沒腦子的低級‘異常’。遇到真正‘重量級’的存在,或者像吳小子這種自帶‘界域’過濾效果的,不直接爆掉算你這盤子質量過硬了。還‘負能量試紙’?呸!糊弄外行可以,別把自己也騙了。”
白靈被黑貓突然的“開口”嚇得往后一跳,差點撞到茶幾,但下一秒,她眼睛里的光“噌”地一下比剛才看見羅盤失靈還亮,充滿了發現新大陸的興奮:“前、前輩!您真的會說話!我就說嘛!這通靈的氣質!這睥睨眾生的眼神!絕對不是普通貓!失敬失敬!晚輩白靈,家傳符修一脈,初來乍到,眼拙,眼拙!”她對著黑貓抱拳行禮,動作有模有樣,就是配合那張娃娃臉有點搞笑。
黑貓從鼻子里哼了一聲,甩了甩尾巴,算是回應了這句馬屁,但語氣依舊欠揍:“符修?現在的小符修都這么不講究了?拿個兒童玩具羅盤就敢出來‘調查’?你們家祖師爺知道了怕不是要氣得從墳里跳出來畫兩張清心符給你靜靜心。”
白靈被懟得臉一紅,但絲毫不惱,反而嘿嘿一笑,麻利地把茶幾上的羅盤和符紙收了起來,動作快得像變魔術:“前輩教訓的是!是晚輩學藝不精,班門弄斧了!”她轉向吳杰和吳宇辰,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那什么……吳叔叔,宇辰哥哥,其實吧……我剛才那些,都是逗你們玩的。”
她收起那副夸張的“調查員”架勢,表情變得稍微正經了一點,但眼神里的靈動和好奇絲毫未減:“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哈!白靈,如黑貓前輩所說,是個小小的符修。剛才用羅盤試探,是我不對,我道歉!主要是……吳叔叔你在我們這個小圈子里,最近確實挺有名的!”
她看著吳杰,眼神里充滿了探究和一絲崇拜?“‘城東老小區凡權異常體’,‘根基扎實得像練了金鐘罩的速成型猛男’!論壇里都傳開啦!都說您這‘存在感’穩得一批,進步速度跟坐火箭似的,好多人都好奇著呢!我這不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借著‘民俗調查’的由頭,想來親眼見識一下嘛!”
吳杰聽得哭笑不得。“速成型猛男”?這都什么鬼外號?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兒子,吳宇辰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絲,大概覺得這場面有點滑稽。
“所以,你沒有真的檢測到什么‘負能量’?”吳杰順著她的話問。
“哎呦,叔叔您就別埋汰我啦!”白靈擺擺手,“您這家,有宇辰哥哥和黑貓前輩在,哪個不開眼的‘負能量’敢來啊?來了也是送菜!干凈得跟用了強效去污粉似的!我剛才那就是……職業習慣,走個過場,順便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她湊近吳杰,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不過說真的,叔叔,我剛才那羅盤雖然菜,但感覺應該沒錯。您這‘勢’,確實厚重,底子打得太牢了!就是……好像有點被什么東西‘框’住了?感覺有點……嗯……‘憋屈’?像被套了層看不見的殼子?是不是修煉遇到瓶頸了?還是……”她偷偷瞟了一眼吳宇辰,沒敢繼續說。
吳杰心中一動。這丫頭感覺太敏銳了!居然連吳宇辰給他下的力量封印都能隱約察覺到?符修一脈,果然有點門道。
這時,一直沉默的吳宇辰終于開口了,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你的‘好奇心’滿足了嗎?”
白靈立刻站直,像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滿足啦滿足啦!宇辰哥哥你別生氣嘛!我保證沒有惡意!就是純粹的好奇寶寶屬性發作!我以我未來三年的奶茶額度發誓!”
黑貓在一旁嗤笑:“奶茶額度?你那額度早就透支到下輩子了吧?”
白靈吐了吐舌頭,轉向吳杰,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吳叔叔,其實我今天來,除了滿足好奇心,還有個正事。”她從帆布包側袋里摸出一張設計得花里胡哨、有點像漫展門票的卡片,遞給吳杰。
卡片材質特殊,觸手微涼,上面用閃亮的藝術字寫著“都市異常同好交流會”,下面是一行小字“時間:下周六晚八點;地點:城南‘忘憂’茶館(地下層)”,背面還有一個二維碼和一行手寫體的注意事項:“低調入場,禁止斗法,交流為主,友誼第一。”
“這是我們幾個年輕散修和小家族子弟自己搞著玩的小型聚會,”白靈解釋道,“就是大家碰個頭,交換點情報,聊聊最近的見聞,有時候也會互換點自己用不上的小材料或者練手做的小法器。沒什么門檻,氛圍挺輕松的,就當交個朋友,擴展一下‘同行’朋友圈嘛!”
她眼巴巴地看著吳杰:“吳叔叔,您剛入門,多認識點人沒壞處的!而且聚會地點有前輩布置的靜音和隱匿結界,安全有保障!怎么樣?有興趣來玩玩不?說不定能淘到點適合您現階段用的小玩意兒呢?或者……交流一下應對瓶頸期的經驗?”她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眼睛瞟向吳杰,又飛快地瞄了一眼吳宇辰。
吳杰接過那張花哨的“邀請函”,心情復雜。這算是……正式接到“圈內”活動邀請了?雖然看起來像個非正規的“同好會”。他看向兒子,用眼神詢問。
吳宇辰目光掃過那張卡片,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似乎快速評估了什么,然后對吳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白靈捕捉到這個細微的互動,立刻打蛇隨棍上:“宇辰哥哥放心!規矩我們都懂!就是純交流,絕不惹事!而且到時候還有幾個挺有意思的前輩可能會來哦!比如專門研究古物鑒定的‘金石齋’老板,還有對草藥挺有研究的‘百草堂’小姐姐!說不定對吳叔叔后續的……嗯,‘修煉’有幫助呢?”
吳杰捏著卡片,感受著上面微弱的能量印記,心里有些意動。一直被兒子“保護”在家里閉門造車,確實憋得慌。出去看看,了解一下這個所謂的“圈子”,似乎也不是壞事。至少,能多獲取點信息。
他深吸一口氣,對白靈點了點頭:“好,謝謝你的邀請。下周六晚,如果沒什么意外,我會去看看。”





京公網安備 11010802028299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