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界,怨魂街。
天已經漸漸亮了,黑暗退去,血色的太陽已經再次把暗紅色的陽光灑滿大地。
張凌云困的一栽一栽的,但對面的宋辭卻依舊眼睛明亮,恍若火焰。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上其實是有神明的?只不過神明被污染之后,世界就進入了末法時代?”
“神明是什么樣子的?祂是一個?還是一群?”
張凌云有氣無力地說:“神明的存在是毋庸置疑的,包括書山,學海在內的所有頂尖勢力中,都有從神明時代活下來的人。”
“只是神明被污染之后,這個世界才變成了這個樣子。”
宋辭繼續問:“書山和學海是什么樣的勢力?他們轄區范圍有多大?治下百姓有多少?”
“除了書山和學海之外,還有其他勢力嗎?”
“他們是不是能對抗污染?對抗污染的方法又是什么?”
張凌云眼皮子都快睜不開了:“哥,我喊你哥還不行嗎?”
“一整夜了!你不累我都累了好不好!”
“你只是幫我保住了一條胳膊,又不是保住一條命!要不我把這胳膊還給你?”
“就不能讓我睡一覺啊?”
宋辭:“獵魔人也需要睡覺嗎?我記得你說過,獵魔人的靈魂強度十分強大,精神意志的作用下,根本就不會存在困不困的問題。”
“還有,你總說獵魔人很強大,他們的力量是多少?速度又是多少?還有反應速度和抗擊打性呢?”
“他們是用什么方法來控制能量的?”
“……”
張凌云趴在桌子上,雙眼一翻,終于睡著了。
宋辭遺憾地站起來,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本子,上面記滿了從張凌云這里問出來的消息。
雖然這些情報都是大路貨,基本上本地人都知道。
可偏偏這就是他們最缺乏的基礎信息。
獵魔人,魔,污染者。
書山,學海,圣殿。
因為污染,所形成特有的城邦制。
還有就是最重要的神明信息。
雖說張凌云篤定神明真的存在,卻又說自己沒有親眼見過。
所以他在神明這兩個字后面,打上了一個問號。
唯一遺憾的就是,張凌云也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大,哪怕他號稱走過了七十二座城市,在外流浪了十幾年,也沒有對這個世界有個清晰的概念。
要是有衛星就好了。
有了衛星,就能看到這個世界的全貌。
這個世界,白天有太陽,晚上有星辰。
就算是再古怪,終究是無法脫離宇宙這個概念。
他看著趴在桌子上酣睡的張凌云,然后邁步走到了門外。
街道上的人頭喇叭再次開始匯報今天的天氣,提醒大家預防。
天空中,紅色的陽光把這個世界染成了一片淺紅。
宋辭低頭看自己的小冊子,自言自語地說:“信息太多了,依靠文字進行消息傳遞效率太慢!”
“要是有通訊基站就好了!”
在他身后,原本已經睡著的張凌云卻不知道什么時候睜開了眼。
他雖然依舊保持著趴睡的姿勢,但雙眼之中卻有無數極其細小的符文幻起幻滅,升騰不斷。
“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明明靈魂強度僅比普通人要高一點,可為什么我卻看不透他的靈魂本質?”
“還有,他為什么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甚至連我設置的語言陷阱都深信不疑?”
“他是不是先知所說的先驅者?”
“要不要嘗試傳授他太古符文?”
“可是,他人怪不錯的。若他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學習了太古符文包死的!”
正在那猶豫的時候,卻聽到宋辭驚訝地說:“咦?好黑的云啊!”
“這是要下雨了嗎?”
外面的天色迅速地暗淡下來,紅色的陽光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漆漆的云層。
雖然是白天,但天色卻變得很暗,如同黃昏時候一樣。
張凌云一骨碌從桌子上爬起來,幾步搶到了門前。
他抬頭朝天上看去,雙眼的符文一閃即逝。
“邪氣上升,黑云蔽日!”
“這是污染池要開了!”
“快!宋醫生,快走!污染池要開了!”
宋辭早已經收好了東西,他穿著臟兮兮的白大褂,背著陳舊的急救箱,順手在桌子上拿起了診所鑰匙。
門外傳來啪啪啪的敲門聲,隔壁的藥劑店老板大聲說:“宋醫生!快!快!發財的機會來了!”
“咱們去賺他個盆滿缽滿!”
不等宋辭開口,張凌云已經邁步走了出去,他恢復到兩米的身軀對胖胖的藥劑店老板來說極具壓迫感。
“滾!”
藥劑店老板還想罵回去,但看見張凌云如山一樣的雄壯身軀,瞬間就蔫兒了,灰溜溜的轉身就走。
宋辭笑道:“張先生,你這是在斷我財路啊。”
張凌云毫不客氣地說:“狗屁財路!你開診所那點小錢算個屁!跟我走,我帶你去找污染物!”
“對了,你靈魂強度多少?”
宋辭說:“不知道。”
張凌云穿上染血的風衣,兩柄燧發槍在腰間一插,顯得極其悍勇。
“回頭去你們城主府測一下!靈魂強度不夠可沒本事駕馭污染物!”
“你跟著我,黑云蔽日的時候也是群魔亂舞的時候。這操蛋的世界,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都可能出現!”
宋辭笑著說:“可不能跟我收保護費。”
兩人正準備出發,卻聽到地下室的大門咣當一聲,似乎里面有東西要出來。
這動靜立刻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宋辭想起了診所禁忌之一:千萬不要去地下室,會死的!
而張凌云則臉上微微變色,說:“好家伙!好濃的污染!”
“這里面藏著什么玩意兒?”
宋辭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解釋。
他來到這個世界上四百多天了,但只有這兩天才算是恢復神志。
診所是怎么來的,里面藏著什么玩意兒,他是真不知道。
但這話又無法跟張凌云解釋,于是干脆就不說話了。
張凌云意味深長地看了宋辭一眼,說:“我要是你,絕對不會打開地下室的!”
“走吧!去污染池,晚了可就湯都喝不到!”
怨魂街上已經多了很多人,全都行色匆匆,神色興奮。
有輕度污染的街坊鄰居,也有污染嚴重的,身體器官產生畸變的倒霉蛋。
宋辭還看見了前天晚上找自己接生的陳憨子一家三口。
他依舊拎著自己的紙人老婆,后面則跟著一個五大三粗,卻留著一根朝天辮的壯漢。
那壯漢長得四四方方,乍一看跟紙殼子一樣。
但卻能跑能跳,動力十足。
陳憨子污染二級,紙人老婆污染五級,生出來的孩子污染四級。
基本上已經不屬于普通家庭了。
污染嚴重的人不能多曬太陽,所以一般只會在晚上出現。
這次借助黑云蔽日,陳憨子一家也準備在污染池里玩命。
看見宋辭的時候,陳憨子還特意停了下來,拎著自己的紙人老婆大聲說:“宋醫生好!”
“快叫宋叔叔!”
他背后的壯漢甕聲甕氣地說:“宋叔叔好!”
宋辭無語:“你好。”
他很不理解,一個剛出生兩天的嬰兒究竟是怎么長成這副模樣的。
陳憨子畏懼地看了一眼比他還高大的張凌云,說:“宋醫生,我去找污染物了。”
“家里污染太嚴重了,我缺錢!”
“要是一去不回,我家那兩間破房子就送您了。”
說完之后,陳憨子已經拎著自己的紙人老婆和壯漢兒子快步朝前面跑去。
宋辭問:“污染池是什么?”
張凌云回答的很快:“神明之血!”
“傳聞神明被污染之后,一身神血灑落人間,每一滴神血都會形成一個污染池。”
“但這種說法并不準確,我認為污染池應該是污染傳播的某種媒介。當污染匯聚到一定程度之后,污染池就會出發開啟的條件。”
“宋醫生,你知道污染池每次開啟,都意味著什么嗎?”
宋辭說:“意味著污染池要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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