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化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中午食堂，正是人最多的時候。打飯的窗口前排著長長的隊伍，空氣中彌漫著飯菜的香氣和嘈雜的人聲。林楓端著餐盤，正在隊伍里慢慢往前挪，腦子里還想著昨晚小雪說的話。

“她已經開始做奇怪的夢了。”

蘇輕雪會夢到什么？夢里有他嗎？

正想著，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林楓回頭，看到一個圓臉圓眼睛的女孩正笑嘻嘻地站在身后。圓圓的臉，圓圓的眼睛，整個人看起來圓乎乎的，讓人莫名想捏一把。

陳果果——周小雨的另一個室友，蘇輕雪的閨蜜團成員之二。

“林楓！”她舉著手機，屏幕上是二維碼，“加個微信唄！”

林楓：“？？？”

他們很熟嗎？總共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吧？基本上都是在周小雨身邊偶爾碰到的點頭之交。

“小雨說你人挺好的，”陳果果理所當然地說，眼睛亮晶晶的，“而且你彈鋼琴的視頻火了你知道嗎？”

“什么視頻？”

“就昨晚音樂會的啊！有人錄了你和蘇輕雪四手聯彈的視頻，發到校園論壇上，現在點擊量已經破萬了！評論都上千條了！”

林楓心里一緊，掏出手機，打開校園論壇。

置頂帖赫然在目，標題用了醒目的紅色字體：

【驚！校花蘇輕雪首次與人合奏！神秘男身份揭秘！】

點進去，正是昨晚他和蘇輕雪一起彈琴的視頻。拍攝角度不太好，是從側面拍的，但兩個人的臉都拍得很清楚。畫面里，蘇輕雪彈著彈著突然停下來，然后轉頭看向他，叫他的名字。他走上臺，兩人對視，然后一起坐下，四手聯彈。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這男的是誰？！憑什么和我女神一起彈琴？！”

“蘇輕雪居然和人合奏？！她不是從來都是獨奏的嗎？上次校長請她合奏她都拒絕了！”

“關鍵你們看她的表情！她在笑！蘇輕雪在笑！！我從來沒見過她笑！”

“我追了她三年沒見過她笑一次，這男的憑什么？！”

“人肉他！！讓他出來挨打！”

“已查，大一新生，理工科的，叫林楓。”

“理工科？一個理工科的憑什么和藝術系的校花合奏？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

“保護女神！抵制林楓！”

林楓：“……”

完蛋。

他抬起頭，發現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在看他了。交頭接耳，指指點點，有人甚至拿出手機對著他拍照。

“就是他吧？”

“對對對，視頻里那個。”

“長得也不怎么樣嘛……”

“聽說是個貧困生，該不會是……”

林楓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回口袋，看向陳果果。

陳果果還舉著手機，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完全沒注意到周圍的騷動。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黑葡萄。

林楓嘆了口氣，掃碼添加好友。

陳果果心滿意足地通過驗證，然后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其實不是小雨讓我加的，是我自己想加的。”

林楓挑眉：“嗯？”

陳果果的臉微微紅了，但那紅暈很快被笑容掩蓋。她湊得更近一點，小聲說：“那個視頻我看了一百遍，你彈琴的時候好帥啊！那種專注的表情，那種投入的眼神……蘇輕雪學姐運氣真好，能有人和她合奏。我也會彈一點點鋼琴，但我彈得不好，以后可以請教你嗎？”

林楓愣了一下，然后點頭：“可以啊。”

陳果果笑得更開心了，圓圓的眼睛瞇成兩道彎月：“那就這么說定了！我先去吃飯啦，拜拜！”

她揮揮手，小跑著離開，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林楓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他好像，又多了一個麻煩。

而且是一個很可愛的麻煩。

他收回目光，繼續排隊打飯。但周圍的目光越來越刺眼，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有人故意大聲說：“就他？也配？”有人陰陽怪氣地笑。

林楓充耳不聞，打了飯，找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

剛吃兩口，手機響了。

是陳果果發來的微信：“對了，你平時都在哪個食堂吃飯？我以后可以去找你請教鋼琴嗎？”

林楓回復：“就這個食堂，中午一般都在。”

陳果果秒回：“好噠！明天見！”

后面還跟著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林楓看著那個表情包，忍不住笑了。

笑完之后，他又想起小雪說的話。

“她已經開始做奇怪的夢了。”

蘇輕雪的夢，和他有關嗎？

他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幽藍色的光芒若隱若現。

須彌空間里，小雪正通過同步率感知著這一切。她看著陳果果的同步率數據，輕輕笑了。

“又一個。”她喃喃道。

旁邊，小雨戒靈湊過來：“什么又一個？”

小雪指了指數據面板。

上面顯示著新的一條記錄——

【陳果果，初始同步率：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