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感是對的。

第一天的訓練，林楓就被姜璃盯上了。

“你，出列。”

早上剛站了十分鐘軍姿，姜璃就走到林楓面前，下巴微微一揚。

林楓愣了一下，老老實實走出來。

“站這兒。”姜璃指著隊伍前方正對著太陽的位置，“單獨站。”

林楓硬著頭皮站過去。那個位置連個遮擋都沒有，陽光直直地曬在臉上，眼睛都睜不開。身后傳來隊伍里細微的笑聲，有人幸災樂禍。

他咬著牙，忍了。

可這只是開始。

別人站軍姿半小時，他站一小時。別人原地休息，他繼續站著。別人去樹蔭下喝水，他在太陽底下蹲著，膝蓋酸得像要斷掉。

“你，再加五圈。”

下午的體能訓練，別人跑三圈，他跑五圈。跑完了，姜璃又指著他說。

林楓喘著粗氣，腿都在打顫，但還是咬著牙又跑了五圈。等跑完回到隊伍里，他感覺肺都要炸了，眼前一陣陣發黑。

“報告！”有人忍不住了，“教官，為什么他跑這么多？”

姜璃看了那人一眼，語氣平淡：“因為他欠練。”

那人還想說什么，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林楓低著頭，沒說話。

一天的訓練下來，他累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晚飯時，別人都去食堂搶飯，他一屁股坐在操場邊的臺階上，動都不想動。

“林楓！”

周小雨跑過來，手里拎著一袋包子。她也是滿頭汗，軍訓服裝都濕透了，但眼神里滿是擔憂。

“你沒事吧？那個教官是不是針對你啊？我看你今天比別人多跑了好多圈！”

林楓接過包子，勉強笑了笑：“沒事，可能就是看我順眼。”

“順眼？”周小雨瞪大眼睛，“這叫順眼？那她看別人是不是得供起來？”

林楓咬了口包子，沒說話。

其實他也想知道，姜璃為什么偏偏針對他。

晚飯后，他找到了機會。

姜璃一個人站在操場邊上喝水。夕陽的余暉照在她身上，給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她喝水的動作很干脆，仰頭灌了幾口，然后把水壺蓋上。

林楓走過去。

“教官。”

姜璃轉過頭，看著他。

“有事？”

林楓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憋了一天的問題：“教官，你是不是針對我？”

姜璃看著他，臉上沒什么表情。

“你覺得呢？”

“我覺得是。”

“那就對了。”她把水壺放下，走近一步，“我就是在針對你。”

林楓愣住了。

他沒想到她承認得這么干脆。

“為什么？”

姜璃又走近一步，離他只有半米遠。她盯著他的眼睛，那目光像是能穿透他的偽裝。

“因為你身上有古怪。”

林楓的心猛地一跳。

“從你站在我面前的第一秒，我就感覺到了。”姜璃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那種氣息，我在戰場上見過——不是普通人的氣息。你藏著什么，對吧？”

她伸出手，手指在林楓胸口點了點。

她的指尖帶著薄繭，那是常年握槍的痕跡。隔著薄薄的訓練服，林楓能感覺到那根手指傳來的力度。

他后背全是冷汗。

他能感覺到，須彌戒在手指上微微發燙，像是被什么東西觸動了。

【警告！檢測到目標具有特殊感知能力！建議保持距離！】

小九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但林楓沒動。

因為他看到，姜璃的眼神里，沒有敵意。

只有好奇。

那種好奇里，還夾雜著一絲別的什么。像是獵人發現了獵物，又像是……發現了同類。

“教官，”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賭一把，“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璃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林楓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后她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不是之前那種冷笑或者嘲諷，而是一個真正的、帶著一絲懷念和驕傲的笑容。

“退役特種兵，‘火鳳凰’女子特戰隊前隊長。”她說，語氣里有一種藏不住的自豪，“上過戰場，殺過人，見過血?，F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的秘密了嗎？”

林楓沉默了。

他在做一個決定。

要不要告訴她？

如果說了，她會怎么反應？如果不說，她能自己發現嗎？

最后，他想到了那個云紋之門，想到了那個神秘女人說的“81個”，想到了蘇輕雪，想到了小雪，想到了所有已經走進他生命里的人。

姜璃這樣的人，或許……就是他要找的人之一。

“教官，”他開口，聲音很輕，“如果我說，我有一個能復制人的戒指，你信嗎？”

姜璃看著他，眼神沒有變化。

“復制人？”

“對。復制出來的人，有原體的所有記憶和能力，但對我是絕對忠誠的。”

姜璃沉默了很久。

久到夕陽徹底沉下去，天色暗了下來。

久到林楓以為她要叫人把他抓起來。

然后她說：“復制一個我試試。”

林楓愣住了。

“什么？”

“我說，復制一個我。”姜璃的眼神里有光，那種光是林楓熟悉的——當初艾薇發現戒指秘密的時候，眼睛里也是這種光，“我倒要看看，你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林楓咽了口唾沫。

他抬起手，碰了一下姜璃的手背。

她的皮膚溫熱，帶著訓練后的溫度。

【檢測到可復制目標……目標精神力波動異常強大……是否復制？】

是。

【復制開始……消耗大量精神力……當前精神力不足，復制可能失敗……正在強制進行……】

林楓的眼前一黑。

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被猛地抽空，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身體搖晃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姜璃的眼神變了。

從審視變成了震驚，從懷疑變成了難以置信。她的眼睛瞪大，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張開又閉上，像是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

“你……”她喃喃道，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居然是真的。”

下一秒，林楓直接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