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的一個晚上，林楓被姜璃單獨叫出去。

“跟我來。”

訓練結束后，她走到他面前，丟下這兩個字就轉身走了。不是詢問，不是商量，是命令。林楓愣了一下，連忙跟上去。

她帶著他走到操場后面的小樹林里，確認周圍沒人，才停下來。

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蟲鳴，偶爾有夜鳥飛過，發出撲棱棱的聲音。小樹林深處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姜璃站在一棵樹旁，背對著他。月光勾勒出她的側臉輪廓，看起來有些柔和，和白天那個嚴厲的教官判若兩人。

“教官，什么事這么神秘？”林楓問。

姜璃轉過身，看著他，表情嚴肅。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那個戒指……復制人的原理是什么？”

林楓想了想，把須彌戒的功能解釋了一遍。復制死物，復制活人，技能加載，須彌空間，情感同步率，所有他知道的都說了。

姜璃聽完，沉默了很久。

月光下，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問題。

然后她說：“所以，復制體對你是絕對忠誠的？”

“對。”

“那她們的感情呢？是真的還是假的？”

林楓愣住了。

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想過。

“應該是……真的吧？”他不太確定地說，“她們有自己的意識，有自己的性格，她們的感情……”

“她們的感情，是建立在對你的忠誠之上的。”姜璃打斷他，目光直直地盯著他，“那如果沒有這個忠誠呢？如果她們不是你的戒靈，只是普通的女孩，她們還會喜歡你嗎？”

林楓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不知道答案。

小雪是因為戒靈的身份才喜歡他，還是真的喜歡他？阿璃呢？小雨呢？果果呢？如果有一天，她們不再受戒指的約束，還會留在他身邊嗎？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姜璃看著他，眼神復雜。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問這個嗎？”

林楓搖頭。

姜璃走近一步，離他只有一臂的距離。

“因為這幾天，我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低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有時候我會突然想到你，想到你在訓練時累得要死的樣子，想到你在我面前倔強的眼神……那種感覺，不像是教官對學生的關心。”

她的聲音更低了。

“那種感覺，更像是……喜歡。”

林楓的呼吸停了。

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兩人之間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的蟲鳴聲忽然變得很響，像是在掩蓋什么。

“教官……”

“別叫我教官。”她打斷他，“叫我姜璃。”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想知道，我對你的感覺，是發自內心的，還是被那個復制體影響的。”

林楓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眼里的掙扎和困惑，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緊抿的嘴唇。

月光下，她的臉看起來沒那么冷了。

然后，姜璃做了一件她這輩子都沒做過的事。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很快，像蜻蜓點水。快到他甚至來不及反應，她已經退開了。

但那一瞬間，林楓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她的唇很軟，帶著一點點干燥的觸感，還有淡淡的汗味。是那種訓練后特有的、屬于她的味道。

然后她退后一步，臉上紅得像是燒起來一樣，連耳根都紅透了。她低著頭，不敢看他，手攥著衣角，指節都發白了。

“現在我知道了。”她說，聲音有點抖，卻努力裝得很鎮定，“這感覺，是我自己的。”

她轉身就跑。

跑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東西在追她。

留下林楓一個人站在樹林里，摸著自己的嘴唇，愣成了傻子。

月光灑下來，照在他身上。

過了很久，他才回過神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里，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