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書的工作比想象中累。

古籍都很重，而且要非常小心，不能磕不能碰。每一本都用專門的布包裹著，必須輕拿輕放，放在指定的位置。柳夢璃告訴他，這些書很多都是孤本，損壞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林楓聽了，手都抖了一下。

他來回搬了十幾趟，累得滿頭大汗。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T恤。手臂酸得像要斷掉，腿也開始發軟，但他咬著牙繼續搬。

柳夢璃一直在旁邊整理，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偶爾遞過來一杯水。她的動作很慢，很優雅，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每接過一本書，她都會輕輕撫摸封面，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架上。

“休息一下吧。”她遞過來一條毛巾，眼神里有關切，“你出了好多汗。”

林楓接過毛巾，擦了一把臉。毛巾上有淡淡的香味，和柳夢璃身上的味道一樣，墨香混合著檀香，讓人莫名安心。那香味很淡，卻久久不散。

“謝謝。”

“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她在他旁邊坐下，兩人并肩坐在古籍社的窗邊，看著外面漸漸西斜的太陽，“沒有你，這些書不知道要搬到什么時候。社里都是女生，搬不動這么重的東西。”

林楓轉頭看她。

夕陽的余暉照在她臉上，給她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邊。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她的皮膚很白，在夕陽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你經常一個人在這里嗎？”他問。

“嗯。”她點頭，目光看向窗外，“我喜歡安靜。那些古籍……它們不會說話，但每一本都有自己的故事。”

她輕輕撫摸著手里那本書的封面，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戀人。

“比如這本，是明朝的刻本，距今四百多年。它的主人是誰，經歷過什么，為什么會被保存下來……我都想知道。有時候我會想，幾百年后，會不會也有人像我一樣，捧著這本書，猜測我的故事。”

林楓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個女孩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吸引力。不是蘇輕雪那種清冷的美，也不是姜璃那種英氣的美，而是一種……沉淀了時光的韻味。

像是陳年的酒，越品越有味道。

“那你呢？”柳夢璃突然轉過頭，看著他，“你有什么故事？”

林楓愣了一下。

“我？沒什么故事，就是個普通學生。”

柳夢璃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絲看透一切的意味。

“林楓，你可不是普通學生。”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那枚戒指正微微泛著光。那光芒很淡，淡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她注意到了。

林楓的心猛地一緊。

“那枚戒指，能給我看看嗎？”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林楓看著她，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她的眼神清澈而深邃，像是能看穿一切偽裝。但奇怪的是，那眼神里沒有惡意，只有好奇和……某種期待。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

柳夢璃輕輕托起他的手，低頭看著那枚戒指。她的指尖冰涼，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果然……”她喃喃道，眼神變得復雜。

林楓的心跳得更快了。

“果然什么？”

她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頭，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太多他看不懂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