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樓的天臺上,只有兩個人。
夕陽正在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色。云朵被染成了橘色、粉色、紫色,層層疊疊地堆在天邊,美得像一幅油畫。遠處傳來操場上喧鬧的聲音,還有文化節散場后人群的歡呼聲,但在這里,什么都聽不到。
風很大,吹起蘇輕雪的長發和白裙,裙擺獵獵作響。她站在欄桿邊,背對著林楓,望著遠處的天空。夕陽的余暉照在她身上,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美得不真實。
林楓站在她身后幾步遠的地方,沒有走近。
兩人就這樣站著,沉默了很久。
風把他們之間的沉默吹得支離破碎,又拼湊在一起。
“林楓。”
蘇輕雪終于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要被風吹散。
“嗯?”
“你知道嗎,我從小就被教育,要完美,要優秀,要配得上蘇家女兒的身份。”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林楓聽出了一絲顫抖,“所以我從來沒有做過一件出格的事。沒有喜歡過誰,沒有任性過,沒有……沒有真正活過。”
她轉過身,看著他。
夕陽的光從她身后照過來,讓她的臉有些逆光,但林楓能看見她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太多平時被隱藏起來的東西。
“我從小就開始彈琴。六歲第一次登臺,八歲拿第一個獎,十二歲辦個人演奏會。”她繼續說,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嘲,“所有人都說我是天才,說我前途無量。但沒有人問過我,喜不喜歡彈琴。”
林楓走近一步。
“那你喜歡嗎?”
蘇輕雪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她說,“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彈琴對我來說,就像呼吸一樣,是本能,也是枷鎖。我不知道如果沒有鋼琴,我還是不是我。”
林楓又走近一步,現在離她只有一臂的距離。
“但現在不一樣了。”蘇輕雪看著他,眼眶微微紅了,“每天晚上,在夢里,那個‘我’——你的戒靈——她教我,怎么去喜歡一個人,怎么去接受一個人的喜歡,怎么……”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怎么去愛。”
林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眼角滲出的淚。那滴淚很燙,燙得他手指微微顫抖。
“輕雪,你不用學。”他說,聲音有些沙啞,“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蘇輕雪看著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溫暖,還有一絲從未有過的輕松。
“你知道嗎,那個‘我’,她每天都和我說一句話。”
“什么話?”
“她說,‘不要怕,他值得’。”
她踮起腳,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卻吹不散這一刻的溫度。
“林楓,我不想再等了。”
她吻住他。
夕陽的余暉灑在兩人身上,給他們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遠處,不知道誰在放煙花,砰砰砰的聲音,像是在為他們慶祝。
天臺上,夕陽下,兩個人的影子慢慢重合。
這一刻,世界仿佛靜止了。
只有他們兩個人。
只有這個吻。
很久很久之后,他們才分開。
蘇輕雪靠在他懷里,喘著氣,臉燒得通紅。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林楓。”她輕聲叫他。
“嗯?”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明白什么?”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里有光。
“明白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
林楓笑了,低頭又吻了吻她的額頭。
遠處,煙花還在綻放。
一簇接著一簇,照亮了整個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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