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林楓沒有睡。

他坐在宿舍陽臺上，看著遠處的夜空，腦子里飛快地轉著。夜風有些涼，吹在身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但他渾然不覺。月亮很圓，月光如水，灑在校園里，卻照不進他心里的陰霾。

另一個戒指？另一個宿主？那個人是敵是友？

無數個問題在腦海里盤旋，像一群受驚的鳥，怎么也抓不住。他試圖理清思路，但每個問題都通向更多的未知。

須彌空間里，36個戒靈也都沒睡，聚在一起討論。光幕亮著，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月光從須彌空間的穹頂灑下來，照在她們臉上，映出各自的擔憂。

“會不會是那個神秘女人？”小雨問，聲音里帶著一絲期待，但更多的是不確定。

“不像。”夢璃搖頭，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她的氣息不一樣。我見過她，那是一種……古老的氣息，像沉淀了千年的古酒。這個信號，是新的，很新。像是剛覺醒不久。”

“那會是誰？”

沒人知道。

小雪沉默著，目光一直盯著遠處那扇云紋之門。門上的光芒在微微閃爍，像是在回應什么，又像是在警告什么。她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就在這時，林楓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不是小九那種熟悉的機械音，而是另一個陌生的、冰冷的、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在他腦子里炸開，震得他頭皮發麻。

【宿主林楓，你好。】

林楓猛地站起來，差點從陽臺上翻下去。他扶住欄桿，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手心瞬間冒出冷汗。

“誰？！”

【我是另一個須彌戒的持有者。你可以叫我……零。】

林楓的心跳得厲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夜風吹過他汗濕的后背，激起一層寒意。

“你想干什么？”

【想和你談一筆交易。用你手上的戒靈，換你的命。】

林楓的拳頭握緊了。指甲掐進肉里，傳來刺痛。那刺痛讓他更清醒了。

“做夢。”

零笑了。那笑聲冰冷刺骨，像冬天的寒風刮過裸露的皮膚，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惡意和嘲弄。那笑聲在腦海里回蕩，久久不散。

【三天后，校園后山。如果你不來，我就自己來找你。到時候，你身邊的人，可能就沒那么幸運了。】

聲音消失了。

林楓站在陽臺上，夜風吹過，他卻感覺不到冷。

因為他全身的血，都熱了。

他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戒指在月光下微微發光，幽藍色的光芒像是也在緊張，忽明忽暗。他能感覺到戒指傳來的情緒——那是恐懼，也是憤怒。

須彌空間里，36個戒靈都聽到了那個聲音。所有人都沉默了，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小雪第一個開口，聲音有些顫抖：“林楓……”

“我知道。”林楓打斷她，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三天后，我去。”

“可是——”阿璃急了，猛地站起來。

“沒有可是。”林楓說，聲音依舊平靜，但眼神里燃燒著火焰，“他既然能找到我，就說明躲不掉。與其等他來找我身邊的人，不如我主動去會會他。看看這個零，到底是什么東西。”

夢璃看著他，眼神復雜。

“林楓，你確定？”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

“不確定。”他說，聲音輕了下來，“但我必須去。”

須彌空間里，一片寂靜。

然后，36個戒靈同時開口：

“我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