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務室里。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刺眼得很。他瞇了瞇眼，試圖讓視線變得清晰一些。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氣味，還有耳邊儀器輕微的滴滴聲。他想坐起來，但剛一動，全身就像被卡車碾過一樣疼。

那種疼不是普通的肌肉酸痛，而是從靈魂深處傳來的虛弱感，像是整個人被掏空了一樣。頭疼得厲害，像是有人用針在扎他的腦子，每一下跳動都帶來一陣鈍痛。他悶哼一聲，又跌回床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旁邊圍著好幾個人。

蘇輕雪、姜璃、柳夢璃、艾薇、林雨薇。

看到他睜眼，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那是一種壓抑了太久之后的釋放，臉上的緊張和擔憂終于有了緩解。林楓能看出來，她們在這里守了很久——蘇輕雪的衣服還是前天那件，姜璃的臉上有明顯的疲憊，柳夢璃的眼睛腫得厲害。

“你醒了！”

蘇輕雪第一個撲過來，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指節都發白了。她的手在微微顫抖，那種顫抖是壓抑了太久的害怕終于得到釋放時的本能反應。她的眼眶紅紅的，明顯哭過，嘴角的淤青還在，看著讓人心疼。

林楓想坐起來，但全身疼得厲害，剛抬起一點就又跌回床上。

“別動。”姜璃按住他，手掌溫熱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果斷，“你精神力透支，需要休息。校醫說你至少要躺三天才能緩過來。三天！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嗎？”

她的聲音里帶著哽咽，但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她的眼眶也紅了，但一滴淚都沒掉——那是軍人的倔強，也是她的性格。

林楓看著她，一個個看過去。

蘇輕雪嘴角還有淤青，但眼神溫柔，一直握著他的手不肯放。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像是在確認他還活著，確認這不是夢。她的眼睛一直看著他，一秒都不肯移開。

姜璃一臉心疼，但強忍著不表現出來，只是緊緊抿著嘴唇。她的手還按在他肩上，那力度比平時輕了很多，像是怕弄疼他。她的眼睛里有血絲，顯然一夜沒睡。

柳夢璃眼眶紅紅的，明顯哭過，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她站在床邊，手里還拿著一本古籍，不知道是翻了一夜還是根本沒心思看。她的另一只手攥著衣角，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

艾薇抱著電腦，但手在發抖，藍色的眼睛里滿是后怕。屏幕上是一堆林楓看不懂的數據，但她的手根本沒在敲鍵盤，只是緊緊抱著電腦，像是抱著什么依靠。她的嘴唇緊抿著，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

林雨薇站在最邊上，看似冷靜，但眼睛一直沒離開過他，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發白了。她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那雙眼睛出賣了她——里面有擔憂，有心疼，還有一絲隱藏得很深的害怕。

“你們都來了。”他笑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廢話！”姜璃瞪他，聲音里帶著哽咽，“你差點死了！你知不知道你昏了多久？兩天兩夜！校醫說你精神力嚴重透支，要是再晚一點送過來，可能就醒不過來了！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但沒死成。”

“你還有臉笑！”

林楓伸手，握住蘇輕雪的手。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疼嗎？”

蘇輕雪搖頭。

“不疼。”

“騙人。你嘴角都青了。我看到你撞到樹上了。那一撞那么重，怎么可能不疼？”

她笑了。那笑容虛弱卻溫柔，眼睛還看著他。

“一點點。但看到你醒了，就不疼了。”

林楓看著她們，看著這些愿意為他拼命的女人。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著擔憂和后怕，每一個人的眼睛里都藏著說不出口的話。她們在這里守了兩天兩夜，一步都沒有離開。

心里突然涌起一個念頭——

不管敵人有多少，不管有多強，他都要保護好她們。

一個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