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天，林雨薇來找林楓。

她站在木屋門口，表情嚴肅，和平常一模一樣。但林楓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攥著衣角，指節都發白了。她的眼眶有些紅，像是哭過，但又努力掩飾著。

“林楓，我需要和你談談。”

林楓讓她進來。

她坐在椅子上，雙手交握，標準的談判姿勢。背挺得筆直，下巴微抬，目光直視前方。那是她在學生會辦公室慣用的姿態，是她的盔甲，她的保護色。但此刻，那盔甲上有了裂縫。

“怎么了？”

“我……”她張了張嘴，又閉上。

林楓沒有催她，只是靜靜地等著。

木屋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遠處偶爾傳來其他戒靈的歡笑聲，但在這里，什么都聽不到。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塵埃在光柱里浮動。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我一直覺得，感情應該是一對一的。兩個人，一輩子，從一而終。”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里，有迷茫，有掙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這是我的原則。我從小就是這么被教育的。我媽媽告訴我，女孩子要自重，要專一，要找一個人，然后一輩子。我爸爸也是這么做的，他們恩愛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紅過臉。我一直相信這個。”

她頓了頓，手指絞在一起。

“可是來到這里之后，我看到她們。小雪、阿璃、夢璃、艾薇……她們每一個人，都是真心喜歡你的。你對她們，也是真心的。那種真心，我看得出來，裝不出來。”

她的眼眶有些紅。

“我開始懷疑，是不是我錯了。是不是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種人，可以同時喜歡很多人？是不是感情這種東西，本來就沒有標準答案？”

林楓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微顫抖，但握得很緊。

“雨薇，你沒有錯。”

她看著他。

“感情沒有標準答案。”他說，聲音很輕，卻很認真，“有人適合一對一，有人適合更多人。重要的是，是不是真心。你對她們是真心的，對我也應該是。這不是錯，這是你的方式。”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問：

“那你對我，是真心的嗎？”

林楓看著她，看著她眼里的脆弱和期待。

那雙眼睛里，有緊張，有害怕，有希望，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渴望。她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在他面前，把所有的原則都放下，只等一個答案。

“是。”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那顆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溫熱濕潤。然后是第二顆，第三顆，止都止不住。她咬著嘴唇，不想讓自己哭出聲，但眼淚不聽使喚。

“可是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我喜歡你，但我又覺得這樣不對。我的原則告訴我這是錯的，可我的心告訴我這是對的。我不知道該聽誰的。”

林楓伸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她的皮膚很軟，淚水很燙。

“那就慢慢來。”他說，“我們有81天，不夠的話，還有一輩子。你不用現在就想明白，也不用現在就放下你的原則。慢慢來，跟著心走。”

她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溫柔，有耐心，有理解，還有她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然后她撲進他懷里，抱住了他。

“林楓，你真的是個混蛋。”

“為什么？”

“因為你讓我喜歡上你，但我又沒辦法怪你。因為你什么都沒做錯，錯的只是我的心。是我自己沒守住原則，是我自己淪陷了。”

林楓笑了，抱緊她。她的身體在顫抖，像是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于找到了出口。

“那我就是混蛋吧。”

她在他懷里，悶悶地說：

“混蛋……我喜歡你。”

窗外，陽光正好。

遠處傳來其他戒靈的歡笑聲，像是在慶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