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天，白靈來找林楓。

白靈是那5個轉(zhuǎn)化戒靈中的一個。她原本是零的戒靈，被抹去意識后，被林楓重新喚醒。她和其他人不一樣，她總是躲在人群后面，從不主動說話，從不參與討論，只是靜靜地待在最角落的地方，像一只隨時準備逃跑的小動物。

但今晚，她主動來找他。

“主人。”

林楓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臉蒼白得有些透明，眼睛很大，像一只受驚的小鹿。她的頭發(fā)有些亂，衣服也穿得不太整齊，像是匆匆忙忙跑過來的。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敢來。

“白靈？怎么了？”

她低下頭，雙手絞在一起，手指絞得發(fā)白。

“我……我有話想跟你說。”

林楓讓她坐下，給她倒了杯水。

她握著水杯，手指還在抖。水杯里的水在晃動，泛起一圈圈漣漪。她盯著那水杯，不敢看他。

“主人，你知道嗎，在零那里，我們不是人。”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被人聽見，“我們是工具。他需要的時候就用，不需要的時候就扔在角落里。有時候他會拿我們做實驗，看我們能承受多少傷害。我們疼，但不能喊；我們怕，但不能躲。因為一反抗，就會被抹掉意識。”

林楓的心揪了一下。

“我們不敢有感情，不敢有想法，不敢有自己的意志。因為有了那些，就會痛苦。沒有意識的時候，反而是最輕松的時候。至少不用感受那種……那種絕望。”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里有淚光。

“但在這里，不一樣。”她的聲音里多了一絲顫抖，那是壓抑了太久的情感在涌動，“你給我們名字，給我們自由，給我們……關心。小雪姐姐會教我梳頭，小雨姐姐會給我講故事，果果姐姐會分我好吃的。沒有人把我當工具，沒有人把我當怪物。”

她的眼眶紅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報你。我什么都不會，什么都不懂。我沒讀過什么書，不會彈琴，不會跳舞，不會格斗，連飯都做得不好吃。我只會躲，只會害怕，只會……”

她沒有說完。

林楓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她的頭發(fā)很軟，像小動物的絨毛。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來，像是一只終于被撫摸的流浪貓。

“白靈，你不需要回報什么。”

她愣住。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他說，“慢慢來，慢慢學。這里有41個姐妹，她們會教你。我也會。你想學什么，就學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回報任何人。”

她看著他，眼淚一顆顆掉下來。

那些淚滴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濕潤。

“主人……”

她撲進他懷里，哭得像個孩子。

林楓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她的身體很瘦，很輕，像是沒有重量。她在發(fā)抖，從頭到腳都在發(fā)抖，像一只受驚的小鳥終于找到了可以躲藏的懷抱。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她哭了很久。

哭到眼淚流干，哭到聲音沙啞，哭到渾身無力。那些壓抑了太久的恐懼、委屈、孤獨，全都隨著眼淚流了出來。

哭完之后，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但眼神里有了光。

那光芒很微弱，像風中搖曳的燭火，但確實存在。

“主人，我可以叫你林楓嗎？”

林楓笑了。

“當然可以。”

她也笑了。

那是林楓第一次看到她笑。那笑容很淺，很淡，像早春第一朵花開，卻比任何笑容都動人。

從那天起，白靈開始試著走出角落。

她還是會害羞，還是會害怕，但偶爾，她也會和其他人說一兩句話。偶爾，她也會在人群里待得更久一些。偶爾，她也會偷偷看林楓，然后在他發(fā)現(xiàn)之前，飛快地移開視線。

每一次，她的臉上都會浮現(xiàn)一抹淡淡的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