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蘇輕雪沒有回宿舍。

她和林楓坐在操場邊，聊了整整一夜。

操場的草有些扎人，但兩人誰都沒在意。夜空繁星點點，偶爾有流星劃過，拖著長長的尾巴消失在遠方的黑暗中。遠處傳來蟲鳴，此起彼伏，像是為他們的對話伴奏。夜風有些涼，但兩人靠在一起，就不覺得冷。

聊那81天里發生的一切。

“她第一次親你的時候，我醒著。”蘇輕雪說，頭靠在他肩上。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一個遙遠的夢，“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不是我，但我的嘴唇卻像被燙到了一樣，那種溫熱的感覺，像是真的有人在吻我。我摸著自己的嘴唇，愣了好久。”

林楓握著她的手，沒有說話。她的手很軟，手指纖細，是常年彈鋼琴的手。

“后來，她第二次親你的時候，我開始習慣了。”她繼續說，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第三次的時候，我甚至有點期待。每天晚上睡覺前，我都在想，今晚會夢到什么？今晚她又會和你做什么？有時候夢到你們在河邊散步，有時候夢到你們在星空下聊天，有時候夢到……”

她頓了頓，臉又紅了。

“夢到什么？”林楓問。

“……不告訴你。”她把臉埋在他肩上。

林楓笑了。

沉默了一會兒，蘇輕雪又開口。

“林楓，你說，我是不是不正常？”

林楓搖頭。

“你只是……和她連在一起了。”

“可我不是她。”蘇輕雪說，聲音里有一絲迷茫，“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自己的性格，我自己的想法。可我又能感覺到她的一切，她的喜怒哀樂，她的……對你的感情。有時候我都分不清，那感覺是我的，還是她的。”

林楓想了想，說：“為什么要分清楚？”

蘇輕雪愣了一下。

“你們本來就是一個人。”林楓說，“她是你的復制體，是從你身上分出去的一部分。她的感情，就是你的感情。你的感情，也會影響她。你們是一體的。”

蘇輕雪沉默了一會兒，月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然后她說：

“我想見她。”

林楓愣了一下。

“誰？”

“她。小雪。另一個我。”

林楓看著她，看著她眼里的認真。

那眼神里沒有嫉妒，沒有不安，只有一種純粹的渴望——想見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想見那個替他陪了他81天的人，想見那個和她共享同一個靈魂的人。

“你確定？”

“確定。”

林楓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須彌空間。

片刻后，小雪出現在他們面前。

月光下，兩個蘇輕雪，面對面站著。

一模一樣的長相，一模一樣的身材，一模一樣的氣質，但眼神不一樣。

本體的眼神，是高冷的，疏離的，像冰山，像月光下的湖水，平靜無波。那種冷，是多年孤獨養成的習慣，是保護自己的鎧甲。但此刻，那冷里多了一絲溫度。

復制體的眼神，是溫柔的，柔軟的，像春水，像陽光下的溪流，帶著溫度。那種溫柔，是這81天里慢慢養成的，是因為有了在乎的人。但此刻，那溫柔里多了一絲緊張。

兩人對視了很久。

沒有人說話。

月光靜靜地灑在她們身上，像是給她們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

然后，本體開口了：

“謝謝你。”

復制體愣了一下。

“謝我？”

“謝謝你替我愛他。”本體的眼眶紅了，聲音有些哽咽，“謝謝你在他需要的時候陪著他，謝謝你在我不在的時候守著他，謝謝你……讓他喜歡上我。”

復制體的眼眶也紅了。

“你……你不怪我？”

本體搖頭。

“你就是我。我怎么會怪自己？”

她伸出手。

復制體看著那只手，猶豫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

兩只手握在一起。

那一瞬間，光芒從兩人身上爆發。

幽藍色的光芒，溫暖卻不刺眼，像是月光和陽光的融合，照亮了整個操場，照亮了夜空，照亮了一切。那光芒里，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跳動，像是精靈在舞蹈。

光芒中，兩人的身影開始重疊。像是兩滴水融在一起，像是兩個影子合二為一。沒有痛苦，沒有掙扎，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她們的臉上，都帶著笑容。

林楓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等他再睜開眼時，眼前只有一個人。

蘇輕雪。

但她的眼神，不一樣了。

既高冷，又溫柔。既疏離，又親近。

兩種氣質，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林楓。”她開口，聲音里有兩種回音，像是兩個人在同時說話，“我們回來了。”

林楓看著她，眼眶發熱。

“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