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零的信里說的“那個人”，沒有出現。

整整一天，林楓都在等待。從清晨到正午，從正午到黃昏，從黃昏到深夜。他坐在古籍社的窗邊，看著窗外的光線一點點變化，看著影子從短變長，從長變短，最后消失在黑暗中。艾薇的監控設備沒有捕捉到任何異常信號，校園里一切如常，學生們上課、吃飯、回宿舍，沒有人注意到任何異樣。

但那種如鯁在喉的感覺，始終沒有消散。他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零說的話不會是無的放矢，“第二個碎片持有者”一定存在，只是時機未到。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但林楓知道，這只是開始。

七個碎片持有者，七個敵人。第一個是零，他逃走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再來；第二個藏在暗處，不知道是誰，不知道在哪里；剩下的五個，還不知道在哪兒。像七把懸在頭頂的刀，隨時可能落下。

他站在須彌空間里，看著那扇云紋之門。

門已經完全打開了。

不再是半透明的幻影，不再是若隱若現的光影，而是一扇真實存在的、觸手可及的實體。門上的云紋流動著幽藍色的光芒，那些古老的文字像是在呼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節奏緩慢而沉穩，像是某種古老的脈搏。

門后，是一個新的世界。他能看到那里有陽光，淡紫色的天空下，是一片遼闊的草原。有山川起伏，有河流蜿蜒，有森林茂密。那光芒溫暖而柔和，像是在召喚他，又像是在等待他。

“想進去嗎？”

身后傳來聲音。

林楓回頭，看到那個神秘女人。

她終于現身了。

不是之前那種模糊不清的幻影，不是隔著水霧的驚鴻一瞥，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月光下，她的臉清晰可見，每一根睫毛，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那么真實。

林楓愣住了。

因為那張臉，他見過。

在夢里，在記憶里，在每一次凝視須彌戒的時候。那是一種刻進靈魂里的熟悉感，比記憶更深，比本能更久遠。像是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她，像是他們曾經在另一個時空里相遇、相知、相守。

“你是……”

她笑了。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笑容溫柔得像是春天的風，又帶著一絲歷經千年的疲憊和釋然。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著一整個宇宙，又像是在看一個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我叫須彌。”她說，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擾到什么，“是這枚戒指的創造者，也是它的第一個主人。”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戒指上。那枚戒指此刻正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和她身上的光芒交相輝映。

“也是你的……”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宿命。”

林楓的心跳漏了一拍。

月光下，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風從門后吹來，帶著青草和花香的氣息，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問候。遠處的云紋之門微微閃爍，像是在為他們見證這一刻。

須彌看著他，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里，有千年的等待，有重逢的喜悅，有說不盡的思念，還有一絲隱藏得很深的悲傷。

“林楓，”她輕聲說，“我等了你兩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