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那個女人靜靜地站著。

她穿著一襲白色的長裙，長發垂到腰際，面容清冷而美麗。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雙眼睛里，仿佛藏著整個宇宙。有星辰流轉，有歲月沉淀，有無盡的故事，還有兩千年的等待。她的裙擺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像水波蕩漾，又像云朵舒展。

林楓看著她，心跳得厲害。

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涌上來的、無法言說的悸動。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終于找到了什么丟失已久的東西，又像是終于等到了什么一直在等的人。他的手指微微顫抖，須彌戒發出溫熱的光芒，像是在回應她的存在。

因為那張臉，他見過。

在夢里，在記憶里，在每一次凝視須彌戒的時候。那是一種刻進靈魂里的熟悉感，比記憶更深，比本能更久遠。像是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她，像是他們曾經在另一個時空里相遇、相知、相守。可他想不起來，怎么都想不起來，只有一種模糊的、抓不住的熟悉感。

“你是誰？”他問，聲音有些沙啞。

女人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柔得像是春天的風，又帶著一絲歷經千年的疲憊和釋然。月光照在她臉上，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傷感，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深情。

“我說過，我叫須彌。”

她走近一步，月光在她身后拉出長長的影子。裙擺輕輕拂過草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她走得很慢，像是怕驚擾到什么，又像是在珍惜每一步的距離。

“我是這枚戒指的創造者，也是它的第一個主人。”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戒指上。那枚戒指此刻正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和她身上的光芒交相輝映，一明一暗，像是在對話。

她的眼神變得悠遠，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

“也是你的……”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前世。”

林楓愣住了。

“前世？”

“對。”須彌看著他，“你以為你為什么會在地攤上恰好買到這枚戒指？為什么你能夠激活它？為什么81個天命之女會出現在你身邊？為什么你能看到創造領域里的那扇門？”

她伸出手，輕輕點在林楓的額頭上。

她的指尖冰涼，卻帶著一股溫暖的力量。那一瞬間，林楓感覺有什么東西在他的腦海里炸開，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漣漪一圈圈擴散。

“因為你本來就是它的主人。兩千年前，是你創造了須彌界，是你復制了第一個戒靈，是你……把碎片打散，封印了自己的記憶，轉世重生。”

林楓的腦海里，突然涌入無數畫面。

那些畫面像潮水一樣涌來，快得他來不及反應，又清晰得像是親身經歷。

一座巍峨的宮殿，懸浮在云端，金色的屋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白玉臺階從云層中延伸下來，望不到盡頭。一個古老的文明，繁榮昌盛，街道上人來人往，天空中飛著各種奇異的生物。一場毀天滅地的大戰，火光沖天，血流成河，無數人在戰斗，在哭泣，在死亡。天空被撕裂，大地在顫抖，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還有一個女人。

和須彌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她站在他面前，淚流滿面。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她的白裙上，暈開一朵朵淚花。她的手撫上他的臉，顫抖著，像是在撫摸什么隨時會碎掉的東西。

“你答應過我的……”她說，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你會回來的……你說過的……”

畫面破碎。

林楓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臉上全是淚。那淚水溫熱，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那是……”他喃喃道。

“那是我。”須彌說，眼眶也紅了，“兩千年前，我是你的妻子。你為了守護須彌界，選擇了自我封印。你說過，你會回來找我。”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等了兩千年。終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