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沉默了很長時間。

須彌空間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呼吸的聲音。遠處的云紋之門微微閃爍，光芒在兩人身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風吹過來，帶著創造領域里那種特有的青草香，卻吹不散他心里的震驚和迷茫。

前世？妻子？兩千年？

這些詞離他太遙遠了，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故事。他現在只是一個大學生，一個剛談戀愛的男生，一個擁有41個戒靈的普通人。他的世界里，最大的煩惱是考試、是食堂的飯菜好不好吃、是周末要不要陪蘇輕雪練琴。前世、宿命、兩千年……這些東西太沉重了，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來。

“我……”他開口，不知道該說什么。

須彌看著他，眼神溫柔。那溫柔里有理解，有心疼，還有一種歷經滄桑后的平靜。

“你不用現在就接受。”她說，聲音很輕，“我只是想告訴你真相。你知道有這件事就好，不用現在就做決定。兩千年都等了，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她轉身，看向那扇云紋之門。門后光芒流轉，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81個天命之女，是你當年設定的機制。”她的聲音變得有些飄渺，像是在講述一個很久遠的故事，“當你集齊81個真心愛你的女孩，就能重新激活須彌戒的全部力量，恢復前世的記憶和能力。這是你自己定下的規則，你說，只有真心才能喚醒真心。”

林楓的心猛地一跳。

“那她們……”

“她們都是你前世的故人。”須彌說，一個一個數過去，每一個名字都帶著千年的重量，“蘇輕雪，是你前世的琴師。她的琴聲能撫慰人心，你最喜歡聽她彈的那首曲子，就是現在你們總彈的那首。姜璃，是你前世的護衛。她為你擋過刀，受過傷，從不后悔。柳夢璃，是你前世的謀士。你的每一個決定背后，都有她的智慧。艾薇，是你前世的工匠。須彌戒就是她和你的作品。林雨薇，是你前世的管家。整個須彌界的事務，都是她在打理。白靈，是你前世救下的孤兒。你從戰場上把她帶回來，給她名字，給她家……”

她一個一個數過去，每一個名字都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在林楓的腦海里激起層層漣漪。

林楓的腦海里，那些模糊的畫面漸漸清晰。

他看到了。

看到了她們在前世的模樣。

蘇輕雪穿著古裝，坐在一架古琴前，手指撥動琴弦，琴聲悠揚。她看著他，眼里有笑意。

姜璃穿著鎧甲，手握長劍，站在他身前。她的背影筆直，像一堵墻。

柳夢璃執筆站在案前，眉頭微蹙，在竹簡上寫著什么。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艾薇蹲在一堆奇怪的器械中間，手里拿著錘子，敲敲打打。她的臉上沾著灰，但眼睛很亮。

林雨薇抱著一摞賬本，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她嘴里念叨著什么，看到他才停下，微微欠身。

白靈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他。被發現后，臉一下子紅了，轉身就跑。

那些畫面一閃而過，卻真實得不像幻覺。

“那零呢？”他問，“那些碎片持有者呢？”

須彌的表情變得凝重。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整理思緒，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他。

“他們是你的敵人。”她說，聲音里多了一絲寒意，“兩千年前，他們背叛了你，想要奪取須彌戒的力量。你為了阻止他們，把戒指打碎成八片，散落人間。”

她看著林楓。

“他們也在輪回。每一世，他們都在尋找碎片。這一世，他們找到了你。”

林楓沉默了。

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之前沒有的東西。

“零是我弟弟？”他問。

須彌點頭。

“他從小就嫉妒你。嫉妒你的天賦，你的地位，你的……一切。你什么都有，而他什么都沒有。這種嫉妒在心里埋了兩千年，越來越深，越來越扭曲。”她的聲音有些傷感，“所以他要證明他比你強。”

林楓抬起頭，看著須彌。

“須彌，你等了我兩千年，不累嗎？”

須彌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憊，有釋然，還有說不盡的溫柔。

“累。”她說，“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