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在一瞬間開始。

混沌的速度快得驚人。林楓甚至沒看清她是怎么動的——只感覺到一陣風從面前刮過，像一把無形的刀，割得他臉頰生疼。他本能地加載了姜璃的格斗術，身體側閃，右臂抬起格擋。

“砰！”

一聲悶響?；煦绲娜^砸在他的前臂上，那力量大得像被一輛卡車撞到。林楓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好幾米遠，灰塵揚起一片。他的手臂發麻，虎口震裂，血珠滲出來。

“太弱了。”混沌站在原地，甚至沒有挪動腳步。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像在檢查一件工具，“兩千年前你還能和我過幾招，現在……你連我三招都接不住。”

林楓咬著牙爬起來。他的膝蓋磕破了，手掌磨出了血，但他沒有時間看?；煦绲牡诙幸呀浀搅?mdash;—這次是一記鞭腿，帶著破空之聲，直奔他的腰部。

他來不及閃避，只能雙手交叉護在身前。

“轟！”

那力量像一柄重錘砸在他身上，他再次飛了出去，撞在工廠的墻上。鐵皮墻壁凹陷下去一大塊，發出刺耳的金屬變形聲。林楓從墻上滑落，單膝跪地，喉嚨涌上一股腥甜。

“林楓！”小雪沖過來，白裙在風中獵獵作響。她的眼睛紅了，手指攥緊，不顧一切地擋在他面前。

但混沌只是隨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力量把小雪整個人擊退了好幾步，她踉蹌著撞在姜璃身上，兩人一起跌倒。

“弱，太弱了。”混沌搖頭，看著林楓，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失望，“兩千年了，我以為你會變得更強。我以為轉世之后，你會帶著前世的記憶和能力回來。結果呢？你連我的三成功力都接不住。”

她走近一步，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響。

“你這樣，怎么配得上我妹妹？怎么配得上那81個女孩？怎么配得上須彌戒？”

她抬起拳頭，對準林楓的臉。

“這一拳，結束吧。”

林楓閉上眼睛。

但拳頭沒有落下。

他睜開眼睛，看到須彌擋在他面前。

須彌的白裙在風中飄動，長發被吹散，遮住了半邊臉。她站得很直，像一堵墻，把林楓完完全全擋在身后。她的手里什么都沒有，但她站在那里，就讓人覺得很安心。

“姐姐，夠了。”須彌說，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混沌的手懸在半空中，拳頭離須彌的臉只有一拳的距離。她看著須彌，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

“你讓開。”

“不。”須彌搖頭，“兩千年前，我選擇了背叛家族，因為我知道，他是對的。今天，我還是選擇他。不管多少次輪回，不管多少次選擇，我都會選他。”

混沌的眼眶紅了。那紅色從眼眶蔓延開來，布滿了她的眼睛。她的嘴唇顫抖著，拳頭也在顫抖。

“你……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忍了兩千年終于忍不住了，“兩千年來，我一直在等你回來。我以為你只是一時糊涂，以為你會想通，以為你會回來找我。我每天站在那扇門前，等你從創造領域里走出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十年又十年……”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結果呢？你還是選他。兩千年了，你還是選他。”

須彌的眼淚也掉下來了。那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白裙上，暈開一朵朵淚花。

“姐姐，對不起。”她說，聲音哽咽，“但我愛他。”

混沌看著她，看著她的眼淚。

那眼淚不像是假的。兩千年的等待，兩千年的思念，兩千年的委屈，全都在這眼淚里。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苦澀，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解脫。

“兩千年了，你還是這么傻。”

她放下手。

拳頭緩緩垂下，手指慢慢松開。

“我輸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連風都停了，連烏鴉都不叫了。

混沌看著林楓。

“小子，好好對她。如果你敢辜負她，我會親手殺了你。這次，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林楓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須彌撲過去，抱住混沌。

“姐姐……”

混沌抱住她，眼眶也紅了。她的手在須彌的背上輕輕拍著，像小時候哄她睡覺一樣。

“傻子。”混沌說，“兩千年了，還是這么傻。”

須彌把臉埋在混沌肩上，哭得像個孩子。

遠處，陽光從云層后面鉆出來，照在這片荒地上，照在工廠銹跡斑斑的鐵皮上，照在所有人身上。

那光芒，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