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已是凌晨,但“濱江花園”小區卻充斥著犀利的警笛聲,紅藍兩色的警燈猶如一雙雙探尋答案的眼睛交替閃爍著,被害人——龍應福所住單元樓此時已被巡捕用警戒線封鎖,看熱鬧的群眾紛紛圍在警戒線外伸長脖子朝里面看去,警方好不容易才疏導出了一條通道供辦案人員自由出入。
此時在案發現場的客廳,姬雯麗弓著身子雙手交叉抱肩、蹲在地上正用顫抖的語調向一旁扎著馬尾辮的女警描述著目擊過程等相關情況,看來龍應福被害的恐怖畫面以及失去親人的悲痛,令她一時半會兒都還無法恢復。身旁的女警則表情凝重地做著筆錄,并時不時地用手輕拍姬雯麗的背部以表安慰。
這時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只見兩名男子一前一后在與“馬尾辮”女警點頭示意后,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走在前面的男子神情冷峻、棱角分明,嚴肅得有些死板的面孔下卻鑲嵌著一雙銳利的“鷹眼”,一邊走一邊警覺地打量著現場環境,一副不肯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的樣子;而跟在后面的男子則皮膚黝黑,面孔看起來也更加年輕,眼神中充滿了活力與探索未知的渴望。
兩人徑直來到姬雯麗面前,為首的那名“鷹眼”男在向姬雯麗微微鞠了一躬后,迅速從黑色風衣的內兜中掏出了一張證件,單手呈現在姬雯麗面前說道:“對你的遭遇深表遺憾,在下恒濱市巡捕房刑警支隊隊長、一級警司——王勇作,負責調查本次的命案。”而后半轉身,用推薦的手勢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副手兼搭檔柳石熏。”
身后的柳石熏隨即也重復前輩的動作,將自己的證件出示給姬雯麗。
“王隊,尸體就在那間書房里。”“馬尾辮”女警用手指向案發地點說道。
案發地點與其說是一間書房,不如說是一處典雅且透露著奢華的“隱秘世界”:在這間坐北朝南、面積約三十多平方米的房間內,一張氣勢恢宏的紫檀木大書桌占據**,桌面寬闊如小型講臺,深沉的紫紅木色在燈光下,流轉著內斂而溫潤的光澤,桌沿也并非簡單的直線,而是精心打磨出的柔和弧度,書桌應該是龍應福供家教輔導班使用的,書桌上寬窄不一的紅木書架上整齊地擺放著幾本數學書籍和家教教案,其對面的墻上則掛著是一面寬約1.8米,高1.2米的白色寫字板,其上還寫有殘留的數學公式,白板右下方靠窗的兩張深棕色牛皮單人沙發以及中間的胡桃木矮幾更是將書房的小資情調體現得淋漓盡致,而書房的點睛之筆莫過于懸掛于書桌后墻上的一面書法立軸,遒勁有力的“數理精致”四個行書大字濃黑如漆、躍然紙上,同整個房間的書卷氣完美契合。
不過刑警王勇作并沒有被眼前的奢華所迷惑,他戴上手套,依然用那雙銳利的“鷹眼”勘查著現場的每一處角落,他不是在用手電照向插有郁金香的花瓶內部,就是在玻璃窗前上下打量,甚至連筆筒內的每一支鋼筆他都要擰開仔細檢查,因為周遭的一切盡管看上去都那么井井有條,但躺在書法立軸下的尸體無時無刻地在提醒著他:這是一處命案現場!
呈“大”字姿態的尸體面向書桌上的紅木書架,法醫劉妍的橡膠手套正從死者青紫色的指甲上掠過,“瞳孔直徑6.5毫米,角膜重度渾濁。”劉妍用鑷子掀開龍應福僵硬的眼瞼后說道,強光手電這時也照出了一片血色蛛網,一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后這名身材嬌小的女法醫站起身來,斬釘截鐵地向王勇作反饋:“初步判斷死者死于昨天夜間的23:25~23:40,死因為氰化鉀中毒,從當前情況來看尸體上并沒有打斗或致命的外傷。”
勇作聽完法醫的介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結合密閉的窗戶及周遭的環境,他對案情已有了初步判斷,只是這些判斷還需要新的證據去佐證才能引導調查去更加深入地推進,從而進一步接近真相。
“會是畏罪自殺嗎?畢竟死者可是那篇舉報帖的主角。”柳石熏在一旁試探性地問道。
“但在現場并沒有自殺用的工具啊,況且一個要自殺的人為何非要把書房內的所有窗戶都關嚴后,才去赴死?要知道昨晚恒濱市并沒有大風天氣,氣溫也很適宜。”勇作的語氣斬釘截鐵。
“這的確有些不符常理,但如果是他殺,兇手為什么要關上所有的窗戶?”
“原因無非有兩個:第一由于氰化鉀的味道獨特且具有強烈刺激性,兇手當時肯定擔心這會引起周圍鄰居的注意;第二被氰化鉀毒殺的人在死前由于無法呼吸,所以一定會因痛苦而發出呼叫聲,兇手這樣做也是為了掩人耳目。另外,昨晚在第一目擊者發現尸體時,書房的門應該是開著的吧?”勇作最后這一問似乎別有玄機。
“啊!的確如此!根據筆錄,目擊者——姬雯麗在步入書房時的門的確是開著的,可這跟案件有什么關聯呢?”柳石熏雙眉緊鎖地問道。
“因為根據自殺心理學,想要輕生的人通常都有種將自己與外界相隔離的心理傾向,也就是說他們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輕生時的樣子。但如果門是開著的,死者是他殺就說得通了,而且整間房屋都沒有拖拽重物的痕跡,由此可以斷定書房就是案發第一現場。”
“原來如此!那么地板上朝逆時針轉了90度的字母‘M’很有可能就是被害人欲揭露兇手身份的重要暗示了!”柳石熏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前額,恍然大悟般地說道。
聽聞此言,勇作走到尸體旁,俯身注意到龍應福右手攥著的白板筆無論是顏色、顏料還是粗細都與畫在地板上的符號完全相符,此時在白色地板的映襯下這個與眾不同的符號猶如一只張牙舞爪的厲鬼,顯得格外醒目,但龍應福為何要旋轉字母“M”的方向?難道是面前的尸體被人調轉過方向?這一連串問題讓王勇作陷入到一片沉思……
翌日,晨光帶著近乎冷酷的清晰度,穿透“濱江花園”高層公寓的落地窗,灑在女主人姬雯麗的肩頭,書房內的警戒線依然拉著,但兩天前的那股混雜著警笛、人聲以及苦杏仁味的喧囂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沉寂。此時,姬雯麗正雙眼微閉,倚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手自然下垂顯得十分憔悴與疲憊。從舉報帖在到龍應福遇害,她似乎已經走到了人生的至暗時刻,兩天前的恐怖畫面至今都令她后背發涼,夜間甚至不敢入睡,因為只要一睡著就會噩夢纏身——夢見自己被人殺死躺在血泊之中,驚醒后已被嚇出一身冷汗。(后接第二章剩余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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