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
暑期。
紅海星港口外。
人來人往的停車處接待區左后方站著兩個人,男子高瘦女子風華正茂精壯的肌肉線條流暢。
枯黃發青頭發的青年頂著大片黑眼圈斜倚在遮陽棚立柱邊,厭世臉的女人默默觀察大區時間與周圍人的對話。
“不知道今年會有多少學生放假回來,聽說我們紅海星一下子出了三個S級的學生去流浪者第一學校上課。”
“那哪看得出,不管去哪上學都是這個時間放假,出這么多厲害的不得把我們星球鬧翻天啊。”
“誒!我聽說有一個S級還是周風眠那個殺人狂的孩子,哦喲今年暑假我得帶孩子去別的星球度假咯”
“果然是!你看,是不是跟她哥長得一模一樣。”
“噓……我家的來了我先走了”
三小只混在人群之中相當顯眼,她們意氣風發踏出港口,三人身上依舊穿著流浪者軍學院的氣派校服。
“誰讓學生票打三折呢!”對七昂首挺胸
以她為首最先跑出,對七一把抱住看上去更加憔悴的對齊:“哥!”
哥哥怔愣片刻后揉了揉妹妹的頭發:“長高了……沒想到你還是這么愛撒嬌。”
林輝領著蘇式走到對齊跟林月的中間空位,林輝不解發問:“怎么就齊哥的一輛車來了?我們要去哪?”
“誒月,有沒有發現你弟弟開朗了不少。”
“還是那張喪氣臉。”林月微微勾起嘴角:“不過確實開心了不少”
一張臉被人用手從兩側臉頰處擠壓,林輝不胖的臉沒擠出多少肉
林月鼻尖細微呼嘆不滿道:“又沒好好吃飯是嗎?我缺你飯錢了?人家小姑娘說不定比你能吃多了。”
對七:“我是單兵啊,他是指揮不用刻意鍛煉,蘇式升上S級后我讓他去總兵那了。他不會沒跟你們說他升級了吧?!”
眾人目光聚焦在蘇式身上,猶如審訊。
“額呵呵!這不是想回來給你們一個驚喜嘛,沒想到還沒回來就被老鄉們先扒出來了。”
還以為他們都知道這件事了,蘇式撓頭
“他們倆個大忙人,平時不是在危險區收集材料就是混進防線外挖黑礦的隊伍連不是星系網絡和信號。”對七擺手
蘇式抓住其中一個重點:“你怎么會了解的比我們還清楚……難道你去過防線外面?”
“沒!那天黑面具聽你們說一堆后給我打包的秘密攻略和地圖。”對七回憶起那天發生的事仍然覺得疑點重重:“算是謝禮吧。”
只記得那天走到出口前心臟越來越不舒服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還以為我真的能回去歇會了
對七無力嘆氣:明明身體不受控制但是還能感覺到自己在說什么做什么,小對七應該是拿回了身體的主導權,為什么會忽然停止了心跳
實驗……什么實驗?真的算成功了嗎?我是真的以為能繼續睡下去,那幾個孩子太吵了我不回來對七點身體估計也得跟著死掉。
她看向正在開車的哥哥:“哥……聽說你有秘密,有解釋的打算嗎?”
“沒有。”
“哦”
車內本就無聊的氣氛陷入詭異的沉默,不明所以的林月本打算發問但是既然已經決定好不說了那就是真的不打算開口。
別看他斯斯文文瘦瘦弱弱,誰也不如他,包括對七這個小魔頭。
林月:“念力天賦還能升級?”
蘇式點頭:“是!這可能取決于決心。”
林月:“那我們這些窮苦區域內掙扎的普通人全都是S級咯?”
林輝:“可能吧。”
對齊:“不可能,沒幾個人能在這樣的經歷中活下來,別抱有僥幸心理!”
對七:“他說的對”
林月鼓掌:“你們齊哥說的對。”
“那就是聽我的咯?”
他停車,一幢樓出現在幾人面前。這棟樓破敗無比,一半被淹沒在沙塵之中。這里是幾個居民區外的黑戶居住區,危險但不混亂。
幾個干尸垂墜在樓頂之外隨風飄揚,它們有序排列,更下面的更干越往上尸體越新鮮,一片慘淡之像。
“你們的回鄉引發了不必要的關注……只能來這里先避一避了,還記得那兩次我們星球的危機嗎?沒錯!是人為,這是我的養父告訴我的。”
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往樓上爬去,三小只迅速換掉貴重的校服。
“我已經不止一次在附近看見潛藏的人了,偶爾會在門口看見手雷或炸彈,院子里雖然有能量防護網但是防不勝防藏起來最方便。”
“在這里發出動靜就會成為活靶子,雖然危險但是安全!”
對七點頭:“那之后住哪?”
廢墟樓里動靜窸窣,林月端起槍慢悠悠走在最前:“明天會有飛行器來接我們上飛船,他們那群淘金老手還需要幾只替死羔羊或打黑工的黑戶。”
蘇式:“好家伙我們成黑戶了!”
林輝:“為什么不是羔羊?”
“因為我和他很強!”對七信誓旦旦,他們倆可是在放假前一晚拿到了黑場入場身份的人了,她們不膨脹誰膨脹。
“你們再怎么強,還能硬抗等離子炮嗎?”
林月冷峻的聲線平穩掃過每一個人,包括暗藏于樓梯縫隙中的人,一梭子消音子彈打去,塵土飛揚。
一群老鼠自門縫之中涌出,里面躺著一具掛著不少碎肉的人類骸骨。
蘇式林輝二人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沖到沒有窗戶的窗臺邊哇哇直吐,頭頂上方時不時掉下兩根干尸的頭發。
“啃的還挺干凈!難怪這種地方不會滋生疫病……哥,這里住了多少人,我們住哪?”對七站在門口看進去的二人搜身。
“地下室。”
對齊挑開骸骨的褲子口袋,里面有一張照片,背面寫著幾個字。
“光輝教萬歲……”對齊又將照片翻過去,照片模糊不堪只能看清一些輪廓特征,其中有個人對齊眼熟無比。
蜂巢下被他和妹妹射殺的人之一
對七湊過來仔細觀察這個讓他哥臉色大變的照片:“是她們倆啊,聯邦的調查報告不是說他們是融合派的成員嗎?光輝教?”
林月停下動作嚴肅接過照片:“薇薇的死也跟光輝教有關?”
對齊接過任務去搜骸骨的上衣:“也許間接關系,主謀不是這兩個人但是她……”
林月那會還在跟大塊頭爭搶駕駛位,不清楚具體過程。
對七偏頭往蘇式那邊瞥去一眼又迅速收回:“那只是一次意外,先讓我拍個照。”
遺骸上半身的副腦消失不見或許他從來沒佩戴過副腦是黑戶來的
幾人走出房間輕輕關上門去喊那蘇式林輝二人,他們擦了擦嘴角又摸了摸發癢的脖子“哦”了聲跟上下樓進度
林輝盤掉衣服縫里的頭發不解的問:“地下室就安全了嗎?不會有坍塌的風險嗎?”
對齊沒有解釋的打算,林月略微組織語言干練道:“下面有婦女老人新生兒。”
幾個小的倒吸涼氣,包括對七
“她們是荒原的奇跡,也是瞄準聯邦的刺。”
對齊手掌出現一顆光球將四周照亮。
地下室的人群紛紛躲避這刺目的光,這些人眼珠退化得灰白,畏光無比。
“你們……點上蠟燭吧,科技光源太刺眼了。”老人責備暗罵,卻不敢太大聲
“你們年輕又四肢健全,下來跟我們搶地方做什么?”
嬰兒的哭聲呱呱,地下室充斥著各種雜音,吵的人頭疼。
對齊:“你們剛才有人要掏我衣兜口袋,我當然不能讓你們得逞,上面有人在追殺我們這就下來了。”
“但凡識相的都不難猜我這是在保護你們吧,萬一你們拿著我的重要東西出去賣被認了出來,當心小命不保。”咋呼詐唬的。
其余人迅速退去,對七悶笑。
她點開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默默發消息。
對七頂著個紅臉蛋潦草火柴人頭像頭上掛了個金色的群主牌:(怎么樣,我哥演技好嗎?)
林輝:(大拇指)(七分真三分假)
蘇式:(這些人是奇跡沒錯,但是他們給我的感覺不像正常發育的人,尤其是那個嬰兒)(照片)
趙盆:(這幾年母體發育的胎兒變異概率攀高到了峰值,有沒有可能跟末日的預言有關)
林輝頂著姐弟合照緩緩發了個(?)
蘇式的棕色泰迪微笑小狗頭(???)
潦草紅臉蛋群主(哦!忘記說了,他是我們這邊的一份子了!每個星期得交一百星幣的入群費,咱仨平分)
精美高酒杯放在美食桌頭像(喂,這就不用當眾說出來吧!顯得我很像冤大頭誒)
(光輝教嗎?我有一些關于這個教會的資料,需要嗎?免我一次入群費我就發出來)紅底的黑色面具頭像跟個黑客似的彈出消息
每一條消息彈出來就會震動聊天框
臭臉姐弟合照(??)
微笑泰迪(啊?!)
高腳杯(什么情況?我進來的時候沒有這號人啊?)
群主(很明顯伙伴們,我們的群被人黑進來了,想必不用猜也知道這個人是誰吧)
高酒杯(你不是說你入侵不了對七的副腦嗎?這個人絕對不是黑面具)
(是我,我把你副腦的傳訊通道給黑了,就在你當面加她群的時候我把我的運行程序留在你們聊天界面了)(得意)黑面具頭像消息震動每個人手腕上的副腦
群主(再搞稀奇古怪的特效我就把群解散了或者通通私聊)
黑面具(光輝教資料.zip)
這次倒是沒有多余的動靜了,擔心其他人接收文件會被黑于是對七解開隱私召集還在搭帳篷的幾人一同分析。
“怎么這么像慈善機構?而且還會救濟基因突變的底層人,那個人出現在這里倒顯得不奇怪了”林月吐槽。
“那張照片上的人還是很奇怪。”對齊沒有放下警覺,他和妹妹經歷的事可不止這些:“我和妹妹曾經可能兩次遭遇過那二人的圍獵,不過僅限于猜測沒有證據”
林月皺眉:“為什么不說?我是外人?”
對七:“僅限于猜測,當時被針對的只是我。”她雙指合并成槍對準自己的腦袋往上一提:“砰!我的天賦只有你們知道其他人靠猜,是的!當時的我被狙擊槍瞄準了五分鐘,我合理懷疑是仇殺。”
況且還有個秘密身份,可以說是相對復雜了許多,對七太陽穴又在隱隱抽痛。
蘇式拿出一顆糖遞給對七:“你頭疼的毛病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想的太多了就會這樣,她的精神力和念力完全失衡,她從小就總是忽然暈厥,現在還好只是頭疼。”對齊拿出營養補充劑灌妹妹嘴里:“有什么不懂的不會問?你忘了我之前跟你約好的事了?”
喝完甜的吃糖,對七一臉享受:“噢,記得!不懂的找林輝,有困難找同伴。”
對齊捂臉:“那是約定之后的話了”
“她一點也沒聽進去!”蘇式抱怨
“你的意料之中。”林輝一眼看穿
“好了,睡吧!”林月趕人:“我跟對七一起,你們自行分配。”
“得!兩個最有戰斗力的組一起了。”對齊攬二人肩膀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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