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街的早市,比修仙界的萬妖大會還要熱鬧三分。
剛走到街口,炸油條的香氣、攤主的吆喝聲、游客的討價還價聲就裹著汽車尾氣涌了過來,直沖蘇清寒元嬰識海。蘇清寒下意識運轉護體罡氣,結果罡氣剛冒頭,就把旁邊大媽手里的塑料袋吹得飄了三尺高。
“姑娘,你這風衣挺兜風啊!”大媽扶著塑料袋,一臉無奈。
蘇清寒趕緊收了氣,尷尬地扯了扯衣角,把“微服私訪大佬”的氣場往回收了收,假裝成普通游客,混跡在人流里。
按照短劇劇本,此刻蘇清寒該開啟“神識掃描”,于萬千破爛中精準鎖定那枚蘊含先天靈氣的玉佩,或是刻著上古劍訣的木簡。蘇清寒心念一動,元嬰在丹田內打了個哈欠,一縷神識無聲無息鋪開,覆蓋了整條古玩街。
元嬰期的神識,何等霸道?當年在修仙界,蘇清寒閉著眼都能數清萬里外妖獸的睫毛。可如今,這縷神識掃過一排排瓷器、玉器、字畫,反饋回來的信息卻讓蘇清寒元嬰都僵住了——
“清代青花瓷瓶”:胎體帶著現代機器拉坯的痕跡,釉面是工業化學料,瓶底還粘著半個沒撕干凈的快遞單。
“戰國青銅劍”:銹跡是用白醋和鹽泡出來的,劍柄上的銅綠一摳就掉,里面赫然是不銹鋼材質。
“上古玉璧”:靈氣半點沒有,塑料味倒是直沖識海,攤主剛用502膠水粘好了裂角。
蘇清寒一路走,一路掃,神識所及之處,全是“科技與狠活”。那些被攤主吹得天花亂墜的“仙珍古玩”,要么是義烏小商品城的批發貨,要么是隔壁作坊的做舊品。
百年劍仙的道心,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小姑娘,看玉不?”一個戴老花鏡的攤主突然叫住蘇清寒,神神秘秘地從柜臺下摸出一個紅布包,“我這有塊‘血玉髓’,夜里能發光,里面還有靈氣流動,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寶貝!”
蘇清寒挑眉,短劇里的“機遇”終于來了?蘇清寒湊過去,用神識輕輕一掃。
這一次,還真有動靜。
一縷極其微弱、熟悉得讓蘇清寒心口發緊的靈氣,從紅布包里飄了出來。不是什么上古仙玉的靈氣,而是蘇清寒當年在修仙界初筑基時,用第一株親手種的靈草磨成粉,混著凡玉雕成的發簪——那是蘇清寒想家時,照著母親當年扎頭發的樣式做的,后來在一次秘境探險中遺失,沒想到竟流落到了這里。
攤主見蘇清寒盯著紅布包不說話,以為蘇清寒看入迷了,立馬加價:“姑娘眼光好!這可是我從鄉下收來的,少說也有上千年歷史。看你有緣,一口價,兩萬!”
兩萬?
蘇清寒低頭看了看手機里的三千存款,又看了看那根被攤主當成“血玉髓”的普通發簪,元嬰在丹田內氣得直轉圈。
想蘇清寒,元嬰大能,斬過魔尊,扛過雷劫,當年隨手賜給弟子的靈玉,都比這攤主的攤子值錢。如今,卻要被一塊自己做的凡玉,宰兩萬塊?
“攤主,你這玉,是粘過的吧?”蘇清寒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發簪的簪頭。
攤主臉色一變,剛想狡辯,就見蘇清寒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劍意掠過——不是為了傷人,只是精準地挑開了簪頭處那層用特殊膠水掩蓋的裂痕。
那裂痕的形狀,正是蘇清寒當年遺失時,被妖獸利爪劃開的樣子。
攤主的臉瞬間白了,支支吾吾道:“你、你怎么知道?這……這是小瑕疵,不影響靈氣!”
“靈氣?”蘇清寒忍不住笑了,拿起發簪,指尖撫過簪身刻著的小小“蘇”字,“這靈氣是我當年留的,算起來,它才跟了我三十年,哪來的上千年?”
周圍的游客和攤主都圍了過來,聽見這話,瞬間炸開了鍋。
“姑娘,你別逗了,三十年的玉,能被當成千年古玉?”
“這攤主怕不是遇到行家了!”
攤主額頭冒汗,強裝鎮定:“你胡說八道!這明明是古玉,你要是不買,就別亂說!”
蘇清寒懶得跟他爭辯,元嬰識海微微一動,一縷溫和的靈氣注入發簪。下一秒,發簪頂端的玉珠,緩緩透出一層淡淡的瑩光,不是攤主說的“夜光”,而是帶著靈草清香的柔和綠光——這是當年刻在里面的小術法,只有蘇清寒的靈氣能激活。
圍觀的人瞬間安靜了。
攤主的老花鏡都滑到了鼻梁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蘇清寒放下發簪,看著攤主,語氣平靜:“這簪子,是我丟的。你說它是寶貝,我不否認,但它對我來說,是念想,不是商品。”
頓了頓,蘇清寒想起手機里的三千存款,又補了一句:“不過,我也不白拿你的。你從鄉下收來,花了多少錢?”
攤主回過神,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忽悠,小聲說:“十、十塊錢……”
周圍響起一陣哄笑。
蘇清寒從錢包里抽出十塊錢,放在柜臺上,拿起那根發簪,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
“多謝。”
轉身離開時,蘇清寒能感受到無數道震驚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還有攤主小聲嘀咕:“這姑娘怕不是個隱世高人吧……”
蘇清寒沒回頭,只是摸了摸懷里的發簪,心里五味雜陳。
這一趟古玩街,沒有撿到上古仙珍,沒有一夜暴富,反而花掉了三千存款里的三百分之一。
百年劍仙的道心,在“短劇劇本都是騙人的”和“十塊錢買回童年念想”的雙重沖擊下,徹底重構了。
站在古玩街的出口,看著手里的十塊錢找零,又看了看懷里的發簪,蘇清寒忽然笑了。
也罷。
修仙界的大道,是斬妖除魔,是登頂長生。
而蘇清寒在人間的道,或許就是這樣——撿不到意外之財,卻能找回遺失的回憶;賺不到一個億,卻能守住這一點溫暖。
掏出手機,打開外賣軟件,看著上面的包子鋪,蘇清寒默默把“豪華豬肉包”改成了“普通青菜包”。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元嬰劍仙的現代搞錢之路,任重而道遠啊。
蘇清寒繼續揣著三千塊,漫步古玩街。
一身元嬰修為,神識悄無聲息掃過全場。
攤主們唾沫橫飛:
“千年古玉!”
“西周青銅器!”
“祖傳法器!”
蘇清寒內心冷笑:
全是工業做舊、科技與狠活。
道心再次受到重創。
忽然,聽到一老頭有氣無力吆喝:
“鄉下收來的破石頭,有沒有人要,50塊拿走。”
旁人嗤笑:
“破石頭也拿出來賣?”
可蘇清寒——
瞳孔猛地一縮!
神識一探,
里面靈氣充沛、仙紋流轉!
這哪是破石頭?
這是上古靈玉胚!
在修仙界價值連城!
蘇清寒強裝淡定,漫不經心開口:
“大爺,這破石頭放著占地方,50賣我吧。”
老頭:“行,拿去吧。”
蘇清寒掃碼付款,拿起石頭就走。
周圍一片嘲笑:
“又一個冤大頭!”
“50塊買塊破石頭!”
蘇清寒不理會,走到僻靜處。
指尖一凝,一縷劍意輕輕一剝。
石皮簌簌脫落。
剎那間——
柔光四溢,靈氣涌動。
一塊通體瑩潤、仙紋流轉的上古靈玉,靜靜躺在掌心。
蘇清寒輕笑一聲。
“短劇劇情,果然沒騙我。”
把玩靈玉,淡淡自語: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堂堂元嬰劍仙,靠撿漏就能富甲一方。”
陽光灑下,逼格拉滿。
拍賣會現場,蘇清寒穿著最簡單的休閑服,低調坐在角落。
周圍全是西裝革履的富豪、鑒寶專家,沒人把這個不起眼的女人放在眼里。
主持人拿著話筒,熱情激昂:
“接下來,是本次拍賣會最后一件——無底價拍品,一塊疑似古玉的原石殘片,來源不明!”
工作人員端上來的,正是蘇清寒托人送拍的靈玉。
臺下瞬間一片哄笑。
“一塊破玉片也敢上拍賣會?”
“怕不是拿來湊數的吧!”
“我出一千塊都嫌多!”
各路專家皺眉搖頭,拿著放大鏡看了半天,統一評價:
“現代工藝品,毫無價值。”
蘇清寒坐在角落,指尖輕敲,面無表情。
只有蘇清寒知道,這靈玉內藏上古聚靈紋,
在修仙界是掌教級別的至寶,
在現代,更是世間獨一份的絕世奇珍。
主持人尷尬開口:“……一千元,第一次——”
就在此時。
有一中年男子淡淡抬眼,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全場:
“一個億。”
三個字落下。
全場死寂。
所有人猛地回頭,齊刷刷看向角落里的男人。
主持人話筒都差點掉了:
“先、先生!您說多少?!”
男人站起身,氣場全開,不怒自威,壓得全場富豪瞬間呼吸一滯。
“我說,我出一個億,拍下這塊玉。”
專家們臉色煞白,氣急敗壞:
“年輕人!你懂不懂古玩!這就是個破石頭!”
“你瘋了!一個億買垃圾?!”
男人輕笑一聲,緩步走上臺。
在萬眾矚目之下,
男人指尖凝起一縷微不可查的金色光芒,輕輕一點靈玉。
下一秒——
嗡——!!!
柔和卻耀眼的青光自玉中爆發,
靈紋流轉,仙氣氤氳,
整個拍賣會場都被一層溫潤的光芒籠罩!
空氣中甚至飄起一絲淡淡的清香,讓人神清氣爽!
上古靈玉,現世!
全場瞬間炸了!
“這、這是異象?!”
“絕世寶玉!這是傳說中的神玉啊!!”
“一個億!太少了!我出兩個億!!”
“五個億!!”
男人抬手一壓,全場瞬間安靜。
男人拿起靈玉,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淡漠:
“不必爭了。這塊玉,是我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背影瀟灑,氣場拉滿。
身后,是瘋狂加價的富豪,
是臉色慘白的專家,
是徹底沸騰的拍賣會。
“看來,這世界也沒那么太平,但那也不能影響我享受生活…”
蘇清寒走到門外,陽光灑下。
手機“叮”地一聲。
【到賬:100000000元】
蘇清寒盯著余額界面,足足愣了三秒。
丹田內的元嬰激動得原地翻了三個跟頭,差點把自己震得飛起來。
“我,蘇清寒。
百年元嬰劍仙,曾窮得只剩三千塊。
如今,賬戶一個億!”
蘇清寒深吸一口氣,強裝淡定,實則內心已經炸成煙花。
“打工?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了。
修仙界沒享過的福,今天我要在人間一次性補回來!”
蘇清寒直接走進全市最高端的商場。
導購看這個女人穿得普通,愛答不理。
蘇清寒淡淡一指:
“這件,這件,這件,不要。
其他,全包起來。”
導購:???
店長瞬間沖出來點頭哈腰:“老板您隨便挑!!”
曾經在修仙界穿粗布道袍、啃干硬靈谷,
現在蘇清寒只穿最軟的衣料,最舒服的鞋,
喜歡就直接包圓,連價都不問。
元嬰劍仙的快樂,就是這么樸實無華。
蘇清寒走到曾經只敢遠觀的高檔餐廳。
以前:舍不得吃。
現在:
“把菜單上所有菜,各上一份。”
服務員手都在抖。
滿桌山珍海味、奶茶甜點堆成小山。
蘇清寒吃得眉開眼笑。
什么辟谷丹,什么靈果仙釀,
都比不上人間一頓熱乎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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