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寒提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剛走到小區樓下,路燈忽然被一片陰影遮住。
三輛黑色轎車無聲停在路邊,車門齊齊打開,下來一群氣質沉穩、一看就不簡單的人。
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穿著深色西裝,氣質內斂,正是拍賣會當場拍下靈玉的買家。
他沒有囂張,沒有逼迫,只是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
“蘇清寒小姐,不用害怕,我是在拍賣會找到您的名字和地址,請容許我先說聲抱歉。
我是這次拍下靈玉的人,陸峰,冒昧在此等您,只想請教三件事。”
蘇清寒把購物袋往身后輕放,神色平靜,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你問。”
陸峰直起身,目光鄭重:
“第一,蘇小姐究竟是什么來歷?
第二,那塊古玉,為何會有那般異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此玉,您從何得來?”
他身后的隨從氣息一凝,顯然都在等答案。
在他們眼里,能引動天地異象的古玉、能孤身壓下全場氣場的蘇清寒,必定來頭大得驚人。
蘇清寒淡淡看著他,半晌輕輕一笑。
元嬰劍意與威壓只在識海一瞬綻放,又瞬間收回。
無形的力量輕輕掃過全場,所有人臉色微變,下意識后退半步,心神劇震。
那是來自高位者的俯視,是歷經生死、斬過神魔的淡漠。
“我的來歷,你不必知道,知道了,怕你承受不起。”
“古玉為何有異象……
那是因為,它本就不屬于這凡世。”
“至于從何而來……”
蘇清寒垂眸輕瞥了一眼自己的指尖,聲音輕淡,卻帶著千鈞重量:
“它是我親手煉制,
也是我,親手遺棄。”
陸峰瞳孔驟縮,渾身一震,再也維持不住鎮定。
親手煉制上古神玉?
這等手段,早已不是凡人。
他深深吸了口氣,再次躬身,這一次彎得更低,恭敬到極致。
“是我唐突了。
蘇小姐放心,從今往后,我與我身后之人,絕不會再打擾您半分。
今日所見,絕不會泄露一字。”
蘇清寒微微頷首,不再看他,提著東西轉身走進樓道。
直到蘇清寒的身影消失,陸峰才緩緩直起身,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頭望向樓道口,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那不是普通人……
那是真正的,隱世高人…”
蘇清寒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臉上高冷的表情一秒破功。
剛才說出去的話一句句在腦子里回放,蘇清寒越想越尷尬,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我這是在干什么啊……
還我親手煉制,裝得這么狠,這么拽,這么像小說里的裝逼大佬。
明明只想安安靜靜當個隱世劍仙,結果一開口就裝得飛起。
我真是……越裝越裝逼了。”
蘇清寒揉了揉臉,把這股尷尬壓下去,安慰自己:
“應該不會再有人來煩我了吧。”
結果第二天一早,敲門聲就響了。
蘇清寒一開門,就看到昨天陸峰站在門外,神色焦急,眼底全是血絲,整個人都快撐不住了。
此人一見到蘇清寒,連忙拱手,語氣恭敬又急切:
“蘇小姐,冒昧打擾,我昨晚回去后,我一夜未眠,今日實在是走投無路,才厚著臉皮來找您。”
蘇清寒挑眉:“陸先生,有事?”
陸峰聲音發顫:“我家中孫兒,今年才七歲,三天前忽然昏睡不醒,不吃不喝,渾身冰冷,醫院查不出任何問題,請了不少師傅來看,都說他是被人下了邪術、蠱蟲或是詛咒。我實在沒有辦法,才敢來求蘇小姐出手相助。”
蘇清寒看著他焦急的模樣,心軟了一下,可嘴上卻不受控制地淡淡開口:
“我昨日看你身上氣息,明明有練氣的功底,怎么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
陸峰一怔,滿臉苦澀:“蘇小姐見笑了,我這點微末修為,不過是強身健體的粗淺功夫,對付尋常歹人尚可,面對這種陰邪詭事,完全無能為力啊。”
蘇清寒聽完,心里當場咯噔一下。
“完蛋……
我又在裝逼了。
明明心里沒那么拽,嘴巴偏偏這么欠。”
蘇清寒輕咳一聲,掩飾住內心的社死,懶得再裝模作樣,戴上買回來的發簪,淡淡說了一句:
“罷了,前面帶路吧。”
陸峰又驚又喜,連連道謝。
蘇清寒跟在他身后,心里默默嘆氣:
“蘇清寒啊蘇清寒,
你你快閉嘴吧,再裝下去,以后都是活啊!”
男孩一醒,原本凝重的內堂瞬間被狂喜淹沒。陸峰一把抱住孫子,老淚縱橫,轉過身時,看向蘇清寒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極致的敬畏與感激。
他帶著全家,鄭重地對著蘇清寒躬身行禮:“蘇小姐,大恩不言謝!您救的不只是我孫兒,更是我們陸家這一代的希望!”
蘇清寒輕輕抬手,一縷溫和的劍氣化作無形之力,將眾人穩穩托起,語氣依舊淡漠:“舉手之勞,不必行此大禮。”
話剛出口,蘇清寒內心的小人已經在瘋狂抓頭發:
“完了完了,又端上了!你就不能說句‘沒事就好嗎?’非要裝得跟活了八百年的老神仙一樣!”
這時,一位須發皆白、身著青色唐裝的老者緩步走來,陸峰連忙介紹:“蘇小姐,這是家父,也是我們陸家族長。這位是家祖父。”
兩位老者目光深邃,身上帶著比陸峰渾厚得多的修煉氣息,卻對著蘇清寒執晚輩之禮。陸家老太爺率先開口,聲音蒼勁卻格外謙遜:“蘇小姐神乎其技,一眼看破邪祟,一劍便解了我孫兒的厄難。老朽陸遠山,代表陸家,謝過蘇小姐救命之恩。”
落座奉茶后,陸峰終于道出了昨日拍賣會的真相,他看著蘇清寒,滿臉誠懇:“蘇小姐,其實昨日在拍賣會上,我不惜重金拍下那塊古玉,并非為了收藏,全是為了我這孫子。”
蘇清寒挑了挑眉,故作淡然,心中卻了然。
陸峰苦笑著解釋:“我們陸家雖是隱世修煉家族,傳承至今,卻也靈氣枯竭。孫兒中了妖魔殘息后,生機快速流逝,我們試過無數辦法都無用。古籍記載,蘊含上古靈氣的寶玉能溫養神魂,拖延殘息侵蝕。昨日我見那玉胚靈氣充沛,便想著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要買回來試試,沒想到……那竟是蘇小姐的舊物。”
陸家族長也接過話茬,與蘇清寒攀談起來:“蘇小姐想必也看出來了,我們陸家是現代極少數仍在堅守修煉傳承的家族。可惜時代變遷,天地靈氣稀薄,我等后輩修為停滯,連家族封印的妖魔殘息都壓制不住,若非蘇小姐出手,我陸家今日必遭大難。”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從家族的千年傳承,聊到如今修煉界的凋零,再到對蘇清寒修為的由衷敬佩。全程將蘇清寒奉為上賓,坐在主位,連老太爺都親自斟茶,每一句話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敬重。
蘇清寒偶爾淡淡點頭,隨口點撥了兩句他們修煉中遇到的瓶頸,比如“太過執著于氣血,反而阻塞了靈氣入體”,或是“心法沒錯,錯在你們早已忘了‘順其自然’的道”。
這幾句話一出,陸峰父子三人瞬間如遭雷擊,眼神大亮,激動得差點再次起身行禮。
看著他們這副奉若神明的樣子,蘇清寒表面維持著高人的云淡風輕,手指卻在袖口里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內心在瘋狂咆哮:
“快住嘴吧!蘇清寒!你再指點下去,他們就要立長生牌位供著你了!
買玉救孫這么感人的事,你居然還在這裝模作樣!
這下好了,不僅欠了人情,還成了人家的救命恩人,以后這陸家的活,你是推都推不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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