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寒連著帶了他們兩天。
從清晨的調**坐,到日間的身法演練,再到晚上的靈力梳理,她冷眼旁觀,把所有人的底子看得一清二楚。
這群年輕人,心高氣傲、不服管教、一身少爺小姐脾氣,可資質真的不差。
骨骼、悟性、感知力,全是萬里挑一的好苗子,只是被耽誤了。
沒有正統傳承,沒有系統功法,沒人教他們打基礎,沒人告訴他們在靈氣枯竭的現代該怎么活。
一個個都急著學花哨招式、學厲害術法,卻連最基本的站樁、調息、凝練靈力都一塌糊涂。
看著他們笨拙又急躁地運轉靈氣,蘇清寒站在訓練場邊,握著黑劍,忽然微微失神。
恍惚間,她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不是這個世界,不是這座城市,不是這間特訓基地。
而是那個靈氣充沛、劍道昌盛、強者如云的上古修行界。
那時她也是這般年紀,在劍仙宗門里,日復一日扎著最枯燥的基本功。
師尊說,劍修之道,先固根基,再引靈氣,最后才是握劍、出劍。
那時的天地靈氣濃郁得像霧,深吸一口都能滋養經脈,不像現在,靈氣稀薄得如同風中殘沙。
她想起那時的晨霧、山風、劍鳴,
想起千萬次重復的調息、站樁、凝神,
想起師尊說的那句:
“劍,先修心,再修身,最后才修力。”
再看向眼前這群浮躁又茫然的年輕人,蘇清寒眼底的冷意淡了幾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他們不是壞,只是沒人帶。
就像曾經的自己,若沒有那一樁樁枯燥到發瘋的基本功,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收回飄遠的思緒,再次抬眼時,目光已經清明而堅定。
“都過來。”
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人立刻停下動作,規規矩矩站到她面前,再不敢有半分散漫。
蘇清寒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
“我知道你們急,想學厲害的招式,想快點變強,想出去斬妖除魔。
但你們現在——根基虛浮,靈氣散亂,發力無序,連最基本的修煉常識都沒有。
不是你們資質差,是你們從來沒有被好好教過。”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從今天開始,所有花哨的東西全部停掉。
我們重修基本功。
站樁、調息、吐納、凝練、控力……
一樣一樣,從頭打磨。
你們經脈沒打開,我幫你們開。
你們氣息不穩,我幫你們穩。
你們不懂怎么在這個靈氣少得可憐的世界修煉,我來教你們。”
她抬手,輕輕一引,空氣中幾不可察的稀薄靈氣,瞬間被她收攏在指尖,凝成一粒細小卻精純無比的光點。
“這個世界,靈氣不多。
所以你們不能浪費一絲一毫。
每一縷吸入體內的靈氣,都要用到最該用的地方;
每一次運轉經脈,都要精準到極致;
每一分力量,都要練到如臂使指。”
“我會教你們,在靈氣最少的時代,
用最正統的古法,
打下最扎實的根基,
走出最穩的路。”
她說完,場中一片安靜。
沒有人再敢輕視,沒有人再敢不服。
他們第一次從這位年輕得過分的教官身上,看到了跨越歲月的厚重與滄桑。
蘇清寒握著黑劍,心底輕輕一嘆。
沒想到,有朝一日,她會在這樣一個世界,
帶著一群陌生的年輕人,
重新走一遍自己當年走過的路。
等蘇清寒轉身離開訓練場,場間這群年輕學員才敢真正松了口氣,卻沒有一個人嬉笑打鬧,全都站在原地,神色復雜地望著她的背影。
過了好一會兒,人群里才響起低低的感嘆聲。
“你們剛才有沒有感覺到……教官她好像……真的不一樣。”
“何止不一樣,她剛才講修煉的時候,那眼神、那語氣,根本不像我們這個年紀的人。”
“她說的那些基本功、經脈、控靈……全是最正統、最古老的路子,我們家族里的長輩都沒這么清楚。”
陳家、陸家的幾個晚輩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敬畏。
一人輕聲道:“你們別忘了,教官可是一劍斬殺百年妖物,還能把妖骨煉成劍的人。”
“可那是實力啊,我現在好奇的是她的底蘊。”一個女生小聲說,“她講起修煉,就像……活了很久很久一樣,什么都懂,什么都經歷過。”
“你們記不記得她剛才失神了一下?那時候她眼神特別遠,好像在看我們,又好像在看很久以前的事。”
“到底得有什么樣的經歷,才能沉淀出這種氣質啊……”
“她看起來和我們差不多大,可懂的東西,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多。”
張昊站在人群角落,一言不發,拳頭微微攥緊。
他之前最不服氣,可此刻心里只剩下震撼與慚愧。
他低聲喃喃:“她不是年輕……她是深不可測。”
一時間,沒有人再抱怨基本功枯燥,沒有人再覺得教官只是運氣好。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與好奇。
這個年紀輕輕、一劍懾服全場、講課卻沉穩如千年宗師的女子——
蘇清寒。
她到底,藏著怎樣一段無人知曉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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