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基地的清晨,被警報聲撕得粉碎。
白靈溪盯著偵查屏幕,手指關節泛白。紅色的光點如決堤的洪流,從荒原盡頭洶涌而來。
“墨辰,不止是聯邦軍!”她的聲音發緊,“蟲后親自來了——至少一萬二千只蟲族!還有三只刀鋒蟲王,能量反應是普通蟲族的十五倍!”
指揮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林墨辰的手指在全息沙盤上重重一點。
“趙天虎,帶機甲小隊挖三道戰壕,深兩米五,寬三米。鐵絲網用倒刺型,地雷陣布在第二道戰壕前方三百米,三角密度。”
“靈溪,無人機偵查網全功率啟動,分三層布置。蟲潮的每一個動向,我要十秒內知道。”
“清晚,臨時醫院搭在溫室東側。所有止血劑、抗生素集中存放。傷員送到你那里,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要活下來。”
“老周,溫室和倉庫交給你。用鉛板和混凝土加固,切斷生物電信號泄露。”
指令下達,所有人沖出指揮室。
林墨辰轉身走進廢棄車間。
那里堆滿了破爛——報廢機甲殘骸、空港帶來的電子元件、不知哪個年代的軍用設備。虛空機甲靜靜立在**,幽藍光芒若隱若現。
他抓起焊槍。
“蟲族感知依賴生物電場。”他一邊拆卸舊時代的電磁脈沖發生器,一邊對身邊的學徒說,“電磁脈沖能干擾它們的神經信號,讓它們陷入混亂。火焰噴射器能達到一千三百攝氏度,能徹底破壞蟲族細胞的再生能力。”
焊槍火花在他手中跳躍。
三小時后,十二臺電磁脈沖炮和三十具火焰噴射器,靜靜排在車間門口。
基地外,趙天虎的機甲揮舞著能量鏟,在堅硬的土地上劈開深溝。
汗水混著機油從他額頭滑落,他顧不上擦,只是咬著牙一遍遍重復挖掘。
“快!都他媽快點!蟲崽子們可不等人!”
戰壕挖好了。
鐵絲網布上了。
地雷陣埋下了。
士兵們站在防線后,緊握著武器,望向荒原盡頭。
那里,黑色的浪潮正緩緩涌來,帶著大地的震顫和令人作嘔的腐臭。
“蟲族來了!”
白靈溪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基地。
黑色蟲潮如同地獄洪水,從荒原盡頭席卷而來。
巨型蟲獸每只都有卡車大小,背上馱著密密麻麻的自爆蟲。綠色黏液從它們口器中滴落,在沙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坑洞。
蟲后在蟲潮**發出尖嘯。
那聲音如同無數玻璃同時碎裂,化作肉眼可見的聲波,撕裂空氣。幾名站在防線最前沿的士兵瞬間抱頭慘叫,口鼻涌出鮮血,身體軟軟倒下。
“精神干擾!所有人戴屏蔽頭盔!”
自爆蟲從巨型蟲獸背上彈射而起,劃出密密麻麻的拋物線。
轟!轟!轟!
地雷陣瞬間引爆,爆炸火光連成一片。綠色血液噴濺在沙地上,腐蝕出詭異猙獰的圖案。
但蟲潮太多了。
一波倒下,另一波踩著同伴的尸體繼續沖鋒。
刀鋒蟲王終于出手。
三只高達四米的蟲王揮舞著半米長的鐮刀狀前肢,沖入戰壕防線。鐵絲網在它們鐮刀下如同紙糊,地雷在它們腳下炸開,卻只能炸碎一些甲殼碎片。
它們的目標——基地核心。
“趙天虎!左翼那只交給你!”
林墨辰的虛空機甲如同幽藍閃電,從基地激射而出。
趙天虎機甲引擎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能量劍劃出耀眼弧光,精準劈向刀鋒蟲王關節。
“雜碎,嘗嘗老子的厲害!”
能量劍與蟲王鐮刀交擊,爆發出刺耳金屬撕裂聲。
不遠處,戰壕里士兵們正與沖入防線的蟲族肉搏。
一名年輕士兵被蟲族利爪刺穿胸膛。倒下的瞬間,他看見了荒原上空的云——小時候娘說過,人死了會變成云。娘,我來找你了。他用盡最后力氣,將匕首刺入蟲族頭顱。
綠色血液噴濺在他臉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趙天虎怒吼,能量劍爆發出璀璨光芒,一劍斬斷刀鋒蟲王前肢。
蟲后突然仰天長嘯,釋放出一道無形精神沖擊波。
整個基地電子設備瞬間失靈。
電磁脈沖武器還未啟動就陷入死寂。偵察無人機像斷了線的風箏,紛紛墜落。連機甲能源系統都出現短暫波動。
幾只高階蟲族抓住機會,突破最后一道防線,沖入基地內部。
它們揮舞利爪,撲向來不及撤離的幸存者。
“清晚,撐住!”
蘇清晚站在臨時醫院門口,面對著沖來的蟲族。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滲滿細密汗珠,卻死死咬著牙,雙手在胸前緩緩張開。
一道淡藍色精神屏障在她身前展開,如同透明城墻,將沖來的蟲族硬生生擋在外面。
那些蟲族的利爪抓在屏障上,發出刺耳摩擦聲,卻無論如何也無法突破。
蘇清晚的視線開始模糊,鼻血順著嘴唇滑落。精神力在瘋狂燃燒,每一秒都像用刀刮著顱骨內側。但她沒有退——身后就是那些躺著傷員的病床。
“墨辰……”她的聲音在顫抖,卻一字一字咬出來,“我能撐住……你快去……。”
林墨辰的虛空機甲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同一顆幽藍流星,直沖蟲后而去。
蟲后察覺危險,張開猙獰口器,噴出一道綠色酸液。酸液落在機甲裝甲上,發出滋滋聲響,腐蝕出一道道裂痕。
但林墨辰沒有躲避。
他加快了速度。
蟲后唯一的弱點,就是它的頭顱。
能量劍在虛空中劃出完美弧線,直刺蟲后眼睛。
蟲后發出一聲凄厲尖叫,試圖后退,但林墨辰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連時間都仿佛凝固。
劍鋒刺穿蟲后頭顱的瞬間,一道綠色血柱沖天而起。
凄厲慘叫響徹整個荒原。
所有蟲族在瞬間停止動作,然后——陷入混亂。
它們開始自相殘殺,四處逃竄,失去所有組織性。
“殺!”
趙天虎怒吼,機甲如猛虎下山,追剿殘敵。能量炮光芒不斷閃爍,每一次轟擊都帶走一片蟲軀。
士兵們從戰壕中躍出,揮舞武器,追殺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怪物。
不到一小時,基地外的蟲族被徹底肅清。
荒原上堆滿蟲族尸體,綠色血液匯成小河,在陽光下反射詭異光芒。
幸存者們站在戰壕邊,望著這一幕,先是沉默,然后——。
歡呼聲如驚雷炸響。
孩童們跑到戰壕邊,撿起蟲族殘肢,臉上露出天真笑容。女人們緊緊抱住丈夫,淚水模糊視線。老周拄著拐杖站在人群中,眼眶泛紅,卻拼命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但他最終還是沒忍住——因為看見那個年輕士兵的尸體躺在戰壕里,嘴角還掛著笑。老周認識他娘。那女人三年前死在蟲潮里,臨死前托老周照顧孩子。老周沒照顧住。
他擦了把眼睛,沒吭聲。
就在這時,基地通訊系統突然自動啟動。
聯邦艦隊的通訊再次切入,冰冷機械音如同死神宣告:“廢土基地幸存者,立刻放下武器投降。重復,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則軌道轟炸將在十分鐘后啟動,夷平整個基地。倒計時開始——六百秒。”
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抬起頭,望向天空。
遙遠星空中,聯邦艦隊的巨大輪廓隱約可見。那些冰冷戰爭機器,正緩緩調整軌道,將炮口對準了這個剛剛從蟲族口中逃生的基地。
十分鐘。
三百人。
一萬二千具蟲族尸體。
還有頭頂上——那些曾經拋棄了他們、現在卻要來殺死他們的聯邦艦隊。
林墨辰從虛空中緩緩降落。機甲表面殘留著蟲后酸液腐蝕的痕跡。
他站在戰壕上,轉過身,望向身后的幸存者們。
那些眼神里,有恐懼,有憤怒,有絕望,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種燃燒的火焰。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傳遍基地每一個角落:“我們曾經是聯邦的棄子。被拋棄在這片廢土上,自生自滅。曾經是蟲族的口糧,是聯邦眼中的消耗品,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隨手可以抹去的數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但是今天——我們用自己的雙手,在這片廢土上筑起了鋼鐵防線。用自己的鮮血,斬殺了蟲后。用自己的命,換來了活下去的機會!”
“三百人,面對一萬二千只蟲族,我們贏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亢,越來越鏗鏘,如同鐵石撞擊。
“從今天起,我們不再為任何人而戰!不再為聯邦的虛偽榮耀而戰,不再為那些拋棄我們的老爺們而戰!我們為自己而戰!為自由而戰!為未來而戰!”
趙天虎機甲引擎轟鳴,能量炮緩緩抬起,炮口對準天空。
“聯邦狗雜碎,想炸我們?先問問老子的機甲答不答應!”
蘇清晚走到林墨辰身邊,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指冰涼,卻握得極緊。她還沒擦掉嘴角的血跡。
“無論未來有多少挑戰,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白靈溪調整著偵查設備,嘴角勾起自信笑容。
“跟著你,我們能橫掃天下!”
老周拄著拐杖,對著幸存者們大喊。他的聲音蒼老卻洪亮,如同戰鼓擂響:“孩子們,拿起你們的武器!我們的救世主說了,我們要為自己而戰!為自由而戰!為未來而戰!”
沉默。
人群里,一個女人突然哭出聲。她捂著嘴,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另一只手卻攥緊了一把生銹的砍刀。
一個半大小子站在她旁邊,緊緊捏著死去哥哥的銘牌——金屬邊緣割破了手心,血滲進銘牌上的編號里。他跟著喊,嗓子劈了也喊:“為自己而戰!”
第二聲,第三聲,第十聲。
“為自由而戰!”
“為未來而戰!”
整個基地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聲音如驚雷滾過荒原,撕裂天際,傳向遙遠星空。
那些曾經被拋棄的人,那些曾經絕望的人,那些曾經只能等死的人——此刻站得筆直,目光如炬,望著天空中的艦隊,望著那些即將降臨的炮火。
沒有一個人退縮。
林墨辰望著遠方的星空,望著那些聯邦艦隊的冰冷輪廓。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知道,這只是他星際征途的開始。未來還有更多挑戰,更強大的敵人,更危險的蟲族,更復雜的陰謀。
但他并不害怕。
因為他身邊,有蘇清晚,有趙天虎,有白靈溪,有老周,有這三百個剛剛從死亡線上爬回來、卻敢于對著艦隊怒吼的戰友。
他的星際征途,注定不會孤單。
他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面對著那些燃燒的眼神,緩緩舉起手臂,指向天空。
“走——去迎接屬于我們的未來!”
吶喊聲中,基地的鋼鐵大門緩緩關閉。
而星空中的倒計時,還在繼續。
五百秒。
四百秒。
三百秒。
但沒有人再去看那個數字。
因為他們已經做出了選擇。
為自己而戰。
為自由而戰。
為未來而戰。
無論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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