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殺了我！”

蘇清晚的手，那只曾為他包扎傷口、無數次在黑暗中握住他的手，此刻正抵在他的心口。五指漆黑，指尖生長出尖銳的骨刺，刺破了他的神裝外層，冰冷的死亡觸感透過胸甲傳來。

林墨塵沒退。

他反而把懷里的女人抱得更緊，像要把她揉進骨頭里。神裝“破曉”在瘋狂報警，能量讀數從沒這么紅過，胸口的裂痕蛛網般蔓延。但他媽的他不在乎。

“殺你？”他低頭，嘴角的血沫噴在她慘白的臉上，“老子上次就說過了，你變成蟲子，老子就養一群蟲子陪你玩。你聽不懂人話？”

嗡——！！！

虛空蟲母那張惡心的大嘴里，猩紅能量炮凝聚到了極致，整個“曙光”空間站都在顫抖。合金外壁被映得一片死白，警報聲尖得能刺穿耳膜。

洛天擎站在蟲母頭頂，笑得像個瘋子：“林墨塵！你他媽真是個人才！為了個女人連命都不要了？好！我成全你！讓她親手掏了你的心，再讓蟲母把你們倆一起轟成渣！”

他抬手一揮。

空間站各處裂開的虛空裂縫里，黑壓壓的蟲群潮水般涌出！不是之前那些雜魚，是清一色的“撕裂者”——蟲族里的精銳獵殺兵種，甲殼泛著金屬冷光，口器能咬穿戰艦裝甲！

幾十只撕裂者從四面八方撲來！

“滾！”

林墨塵抱著蘇清晚，身體猛地旋轉！金色的破曉神裝爆發出刺目強光，背后瞬間展開六片能量光翼！光翼邊緣鋒利如刀，隨著他的旋轉橫掃而出！

嗤嗤嗤——！！！

沖在最前面的三只撕裂者被光翼攔腰斬斷！黑色蟲血噴濺，腐蝕得合金地面嘶嘶冒煙。

但更多撕裂者涌了上來！

一只撕裂者趁機撲到林墨塵背后，鋒利的前肢狠狠刺向他后頸！

林墨塵頭都沒回，反手一拳砸了過去！拳頭上凝聚的金色神光直接貫穿了撕裂者的腦袋，蟲尸炸開。可他胸口的壓力也更重了——蘇清晚的手，又往前頂了一分。

他能感覺到骨刺已經刺破了皮膚，冰冷、帶著某種詭異的麻痹感，正往心臟里鉆。

“清晚……”他聲音發啞，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總是清澈冷靜的眼睛，此刻被墨色完全吞噬，空洞得像兩個深淵。只有偶爾，非常偶爾，會閃過一絲掙扎的亮光，像溺水的人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殺……了……我……”她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控制……不住了……它在吃我……墨塵……。”

林墨塵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星艦醫療室見她。

她穿著白大褂，冷靜地給傷員做手術，額頭上全是汗，手卻穩得像磐石。

后來在蟲潮里，她背著重傷的戰友穿越火線，炮彈就在身邊炸開，她眼都沒眨。

再后來，他們并肩站在星海祭壇前，她笑著說：“林墨塵，你要是敢死在我前面，我就把你從墳里挖出來揍一頓。”

可現在。

她被那種骯臟的東西寄生，意識一點點被啃噬，身體變成怪物，還要親手殺他。

“去你媽的寄生體。”林墨塵咬著牙，一字一頓，“老子說你是蘇清晚，你就是蘇清晚！”

嗡——！

手腕上的星核突然爆發出刺眼藍光！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里炸開：警告：檢測到高濃度虛空幽能寄生體，正在侵蝕宿主意識。

星核應急協議啟動——強制凈化程序加載中。

加載進度：1%……2%……。

太慢了！

按這個速度，等凈化程序加載完，蘇清晚的意識早被啃干凈了！

“給我快點！”林墨塵在腦海里怒吼。

警告：強制凈化程序需要消耗宿主90%以上精神力，并可能導致星核過載崩潰。風險等級：致命。

“別廢話！啟動！”

指令確認。強制凈化程序——啟動！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從星核中爆發，順著林墨塵的手臂沖進蘇清晚體內！那不是溫和的治療能量，是純粹的、狂暴的、帶著毀滅氣息的凈化之力！

“啊啊啊——！！！”

蘇清晚的身體猛地弓起，發出凄厲的慘叫！不是她的聲音，是混雜著蟲族嘶鳴的怪響！她瞳孔中的墨色劇烈翻涌，像是在抵抗那股凈化之力，黑色的血管從脖子往上蔓延，爬滿了半邊臉，猙獰得像鬼。

她抵在林墨塵心口的手，猛地往前一刺！

噗嗤！

骨刺徹底刺進了肌肉，距離心臟只差毫厘！

林墨塵悶哼一聲，嘴角溢出的血更多了。可他抱著她的手臂紋絲不動，反而把更多的星核之力往她體內灌。

“清晚，聽著。”他貼在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卻每個字都帶著血，“老子不管你身體里進了什么臟東西，你都得給我挺住。你要是敢認輸，我就把整個蟲族母巢炸了給你陪葬。聽到了嗎？”

蘇清晚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她眼中的墨色翻騰得更厲害了，像是有兩個意識在體內瘋狂廝殺。她的嘴唇在動，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看到口型：“墨……塵……”

就在這時——。

“真是感人啊！”洛天擎的狂笑聲再次響起，“可惜，游戲結束了！”

他腳下的虛空蟲母，口中的猩紅能量炮終于凝聚完成！

直徑超過十米的毀滅光柱，撕裂空間，朝著林墨塵和蘇清晚狠狠轟來！光柱所過之處，空間站的結構像紙一樣被撕碎、融化、蒸發！

這一炮，足以把半個空間站從宇宙里抹掉！

而林墨塵抱著蘇清晚，正處在光柱的最中心，根本無處可躲！

“死吧！”洛天擎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千鈞一發！

林墨塵猛地抬頭，眼中金色光芒暴漲！

他不能退。身后是清晚，他退了，她必死。

那就——。

硬扛！

“破曉神裝，最大功率輸出！”他在腦海里咆哮。

金色神裝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胸甲、肩甲、臂甲上的所有能量紋路全部點亮，在他身前形成一面厚重的金色光盾！

光盾剛成型，猩紅光柱就狠狠撞了上來！

轟隆隆隆——！！！！

無法形容的巨響！

整個“曙光”空間站像是被巨人狠狠錘了一拳，猛地往一側偏移！合金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無數管道炸裂，電火花四處飛濺！

金色光盾在光柱沖擊下劇烈顫抖，表面裂開無數細紋！

林墨塵感覺像是被一顆星球正面撞上！全身骨頭都在哀嚎，內臟像是被攪成了一團，嘴里噴出的血里甚至帶著內臟碎片！

但他半步沒退！

雙腳死死釘在合金地面上，腳下犁出兩道深溝！

“給老子——頂住！！！”

他嘶吼著，把最后一絲星核之力也榨了出來，注入光盾！

光盾上的裂紋開始緩慢愈合，竟然真的頂住了那毀滅性的一擊！

可洛天擎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

“蟲群！撕碎他！”他一聲令下。

那些被林墨塵暫時擊退的撕裂者蟲群，再次瘋狂涌上！這次數量更多，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前有能量炮持續轟擊，后有蟲群圍攻！

絕境！

林墨塵抱著蘇清晚，金色光盾在身前苦苦支撐，背后的神裝卻在蟲群的瘋狂攻擊下不斷破損。一只撕裂者趁亂撲到他左肩上，鋒利的口器狠狠咬下！

咔嚓！

神裝肩甲被咬穿！劇痛傳來，左臂瞬間失去知覺！

又一只撕裂者撲到腿上！

又一只撲到后背！

眨眼間，林墨塵身上掛滿了蟲族！它們瘋狂撕咬著他的神裝，黑色的腐蝕性能量不斷侵蝕著他的身體！

血，染紅了金色的鎧甲。

意識開始模糊。

警告：宿主生命體征急劇下降。

警告：神裝完整度跌破40%。

警告：星核過載，3分鐘后將強制關機。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里瘋狂報警。

林墨塵卻笑了。

他低頭，看著懷里還在劇烈顫抖、眼中墨色翻涌的蘇清晚。

“清晚……”他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我以前總跟你說，等我強到能一拳打爆蟲族母巢，就帶你去最遠的那顆星星看看。現在看來……可能要食言了。”

蘇清晚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眼中那翻騰的墨色，突然停頓了一瞬。

然后，一滴淚，從她漆黑的眼角滑落。

混著黑色的血，砸在林墨塵的手背上。

滾燙。

“墨……塵……”她的嘴唇在動，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別……死……”

林墨塵怔住了。

就在這時——。

強制凈化程序加載完成！

星核終極協議——意識錨定，啟動！

嗡——！！！

一股無比柔和、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藍色能量，從星核深處涌出，順著林墨塵的手臂，溫柔地包裹住蘇清晚的全身。

那能量不像之前的凈化之力那樣狂暴，反而像母親的懷抱，溫暖、堅定、不容抗拒。

蘇清晚體內的黑色能量，在這股藍色能量的包裹下，竟然開始緩慢褪去！

她眼中的墨色，一點點淡去。

抵在林墨塵心口的骨刺，也開始軟化、收縮，最終變回普通的手指。

“清晚？”林墨塵屏住呼吸。

蘇清晚緩緩睜開眼睛。

瞳孔里，墨色褪盡，重新變回清澈的黑色。只是那黑色深處，還殘留著一絲詭異的猩紅，像烙印。

她看著他滿身的傷，看著他胸口被自己刺出的血洞，看著他身上掛滿的蟲族，眼淚瞬間決堤。

“對不起……對不起……”她泣不成聲。

“傻話。”林墨塵咧嘴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老子這不還沒死嗎？”

話音未落——。

“真是一出好戲啊。”洛天擎的聲音冷了下來，“不過，也該到此為止了。”

他腳下的虛空蟲母，口中的能量炮再次開始凝聚！而且這次，凝聚的速度更快，能量波動更恐怖！

同時，空間站所有裂縫里，涌出的蟲族數量暴增！密密麻麻，幾乎要把整個空間站填滿！

“蟲巢意志已經徹底蘇醒。”洛天擎張開雙臂，臉上露出虔誠而瘋狂的表情，“你們的抵抗，毫無意義。現在，成為母巢的養分吧！”

林墨塵深吸一口氣，把蘇清晚輕輕放下。

“待在這兒別動。”他轉身，面對那鋪天蓋地的蟲潮，和蟲母口中再次凝聚的毀滅光柱，金色神裝雖然殘破，背脊卻挺得筆直。

“清晚。”他側過頭，對她笑了笑，“等我打完這場架，咱們就去那顆最遠的星星。”

蘇清晚咬著嘴唇，用力點頭。

林墨塵轉身，踏步上前。

每一步，金色神裝上的光芒就更亮一分。

每一步，他身上的氣勢就更強一分。

破曉神裝，從未如此閃耀。

星核深處，從未如此沸騰。

他抬起手，對著那遮天蔽日的蟲潮，對著那蓄勢待發的蟲母，對著站在蟲母頭頂的洛天擎，緩緩握拳。

然后，一拳轟出！

“想動她——”

“先過老子這關！”

金色拳影，撕裂黑暗，照亮了整個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