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這破信號哪來的？！”

林墨塵一巴掌拍在控制臺上，眼睛死死盯著全息屏幕上那個瘋狂閃爍的紅點。警報聲尖得像鬼叫，紅色的光把整個駕駛艙染得一片血紅。

蘇清晚正靠在舷窗邊閉目養神，聽到動靜猛地睜開眼，一步跨到控制臺前。

屏幕上的坐標，讓她瞳孔一縮。

天璇星系邊緣，“幽靈站”。

那地方在星際聯盟的數據庫里，是掛了號的禁區。十年前一支三十人的科考隊進去，連個屁都沒傳回來。聯盟派了三批搜救隊，最后只撿回來半截扭曲的合金殘骸，上面刻滿了蟲族啃噬的痕跡。

從那以后，“幽靈站”就成了死亡代名詞。

“信號類型？”蘇清晚的聲音很冷。

“求救，加密格式是十年前聯盟的老型號。”林墨塵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起，眉頭越皺越緊，“但能量讀數不對——太他媽高了！這哪是求救，這他媽是燈塔！生怕別人找不著是吧？”

“定位精確坐標。”

“已經在做了。”林墨塵敲下回車，全息屏幕放大，一座殘破的金屬空間站出現在眼前。它像條死掉的鯨魚，飄在漆黑的宇宙里，外殼上布滿了隕石坑和撕裂傷，幾根斷裂的太陽能板歪歪扭扭地掛著，還在緩慢旋轉。

“要繞嗎？”林墨塵側過頭看她，“按規矩，禁區直接過，出了事聯盟不背鍋。”

蘇清晚沒說話。

她手腕上的星核，正在發燙。不是預警的那種燙，是興奮，像餓狼聞到了血腥味。

“進去。”她吐出兩個字。

“就知道你會這么說。”林墨塵咧嘴一笑，不但沒勸，反而有點興奮，“坐穩了，老子倒要看看，這鬼地方藏著什么寶貝。”

星艦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一個急轉彎，朝著幽靈站直沖過去。

距離越近，那股詭異的能量波動就越明顯。

不是蟲族的幽能，也不是人類的常規能源，而是一種混合體——冰冷、混亂、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像是有生命的東西在空間站內部蠕動。

“反應堆還在轉？”林墨塵看著探測數據，覺得有點邪門，“十年前就該停堆的東西，現在能量輸出比咱們星艦還高？”

“不是反應堆。”蘇清晚盯著舷窗外越來越近的空間站，星核劍已經自動出鞘半寸，藍色的劍芒在昏暗的駕駛艙里微微顫動，“是別的東西。”

星艦在幽靈站的對接艙口緩緩停穩。

艙門打開，一股冰冷的、混合著金屬銹蝕和某種腐爛甜膩味道的空氣涌了進來。蘇清晚第一個踏出去，作戰靴踩在積滿灰塵的合金地面上，發出嘎吱的聲響。

林墨塵跟在她身后，手里拎著一把改裝過的重型能量步槍，槍口下方加裝了高頻震動刃——這玩意兒砍蟲族甲殼跟切豆腐似的。

兩個星艦隊員也跟了上來，都是老兵，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握槍的手很穩。

走廊里一片死寂。

應急燈每隔十幾米才亮一盞，光線昏暗，投下大片大片的陰影。兩側的艙門大多敞開著，里面黑洞洞的，偶爾能看到操作臺和儀器的輪廓，上面蓋了厚厚一層灰。

“信號源在核心艙，直線距離八百米。”林墨塵看了眼手腕上的戰術終端，眉頭又皺了起來，“但這里的能量場干擾太強了，導航信號斷斷續續的。”

“那就用腿走。”蘇清晚提劍往前走，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一聲一聲，敲在每個人心上。

走了大概兩百米，左側一個岔路口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像指甲刮金屬，又像什么東西在緩慢蠕動。

蘇清晚抬手，所有人立刻停下。

她側過頭，星核劍的劍芒照亮了岔路口的黑暗。

那里，蹲著個東西。

人形，但已經看不出是男是女。它身上還掛著破爛的科考隊制服，可皮膚完全變成了暗灰色，像樹皮一樣干裂、剝落。眼眶里沒有眼球，只有兩團猩紅的光在跳動。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細密尖銳的牙齒，正沖著他們，發出咯咯咯的怪笑。

“操……”一個隊員倒吸了口涼氣。

那東西動了。

不是跑，是爬。四肢著地，關節反向扭曲，像只巨大的蜘蛛，速度快得離譜，眨眼就撲到了最前面的隊員面前！

“開火！”

林墨塵反應極快，能量步槍抬起就是一梭子！藍色的能量彈打在那東西身上，炸開一團團血花，可它只是晃了晃，動作根本沒停！

蘇清晚動了。

她沒躲，反而迎著那東西沖了上去！星核劍劃出一道藍色的弧光，從它肩膀劈到腰腹！

嗤——！

像熱刀切黃油。

那東西的身體被一劍斬成兩截，黑色的血和內臟噴了一地。可詭異的是，它的上半身還在動，兩只手抓著地面，拖著殘軀朝蘇清晚爬過來，嘴巴一張一合，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

“還沒死透？”林墨塵補了兩槍，打爆了它的腦袋，那東西才徹底不動了。

“是母巢的改造體。”蘇清晚甩掉劍上的黑血，眼神更冷了，“把人類和蟲族基因強行縫合，制造出來的怪物。這東西……十年前就有了。”

話音未落，更多的窸窣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走廊前后，兩側的艙門里，甚至天花板的通風管道里，都爬出了同樣的怪物。它們形態各異，有的還勉強維持人形，有的已經徹底變成了蟲族的樣子，復眼、甲殼、口器……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眼眶里那兩團猩紅的光。

密密麻麻，至少上百只。

“被包圍了。”林墨塵罵了句臟話，把能量步槍調到連發模式，“清晚，怎么說？”

“殺過去。”蘇清晚提劍，劍身上的藍色紋路瞬間亮到刺眼，“擋路的，全砍了。”

戰斗在下一秒爆發。

能量步槍的咆哮聲，怪物的嘶吼聲，金屬被撕裂的尖嘯聲，混在一起，把死寂的空間站變成了地獄。

蘇清晚沖在最前面。

星核劍在她手里化作一片藍色的光幕，所過之處，殘肢斷臂亂飛。那些怪物的甲殼在星核能量面前脆弱得像紙，一劍下去就是一條命。

林墨塵跟在她側后方，用能量步槍清理漏網之魚。他的槍法極準，專打關節和眼睛，一槍一個，絕不浪費彈藥。

兩個隊員也拼了命，背靠背互相掩護，能量手槍的火力雖然弱，但好歹擋住了側翼的攻勢。

可怪物太多了。

殺了一批，又來一批，好像永遠殺不完。

更麻煩的是，它們的學習能力極強。一開始還只知道傻沖，后來就開始配合，有的正面佯攻，有的繞后偷襲，甚至懂得利用走廊里的障礙物當掩體。

“不對勁！”林墨塵一槍打爆一只從天花板撲下來的怪物，喘著粗氣道，“這些東西……有指揮！”

話音剛落，走廊深處傳來一聲低沉、沙啞的嘶吼。

所有怪物齊刷刷一頓，然后像收到了命令，潮水般退去，消失在黑暗里。

“在引我們進去。”蘇清晚抹了把臉上的血，眼神冰冷，“那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兒在裝神弄鬼。”

四人繼續前進。

越往深處走，走廊里的景象就越詭異。

墻壁上開始出現暗紅色的肉瘤狀組織，像腫瘤一樣蔓延，還在微微蠕動。地面上淌著粘稠的黑色液體，踩上去發出噗嗤的聲響，帶著強烈的腐蝕性。

空氣里的腐臭味也越來越重，混著一股甜膩的、像熟透水果腐爛的味道，聞得人頭暈。

“這地方……已經被母巢組織侵蝕了。”林墨塵看著戰術終端上的輻射讀數，臉色難看，“侵蝕率超過60%，再往里走，咱們的防護服也撐不了多久。”

“那就快點。”蘇清晚腳步不停。

終于，他們來到了核心艙的大門前。

那扇門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材質，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血管一樣的黑色組織，還在有節奏地搏動。門縫里滲出暗紅色的光，一股比之前強烈百倍的能量波動，正從里面涌出來。

蘇清晚手腕上的星核，燙得幾乎要燒起來。

她舉起劍，對準大門。

可就在劍要落下的時候——。

警告：空間站核心反應堆能量過載。

爆炸倒計時：10分鐘。

冰冷的機械音，從走廊的廣播系統里傳出來，用的是十年前聯盟的警報語音。

緊接著，整個空間站開始劇烈震動！天花板上的灰塵和碎屑嘩啦啦往下掉，墻壁上的肉瘤組織瘋狂抽搐，地面裂開一道道口子，暗紅色的巖漿從裂縫里涌出來！

“操！這鬼地方要炸了！”林墨塵吼道。

蘇清晚沒說話。

她只是看著眼前那扇搏動的大門，和門縫里滲出的暗紅光芒，握緊了手里的劍。

然后，一劍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