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拎著陳鋒的頭顱站在幽藍光芒下，肩膀帶血，站姿筆挺。

李銳愣住，蘇清晚后退半步擋在林墨塵身前。

林墨塵半跪在地，意識模糊：“……你殺的？”

“他被侵蝕了。”陸沉舟扔開頭顱，“艦橋高層七個里五個是傀儡。控制室的爆炸是我干的，切斷了‘眼睛’的遠程控制，代價是所有系統癱瘓。”

他走到林墨塵面前，掏出注射器扎進他頸側。淡藍色液體注入，侵蝕的碎片能量迅速消退。

“神經抑制劑解毒劑，專克‘眼睛’。”陸沉舟拔掉注射器，“我不是幫你們，是幫船上還清醒的人。”

他指向能量核心：“‘眼睛’要的是這艘船。審判者號是最新戰艦，有了它，它能侵蝕整個艦隊，甚至反攻地球。”

周圍共生體突然停止動作，齊刷刷抬頭，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嘶啞：“陸……沉……舟……，你……阻……止……不……了……，船……是……我……們……的……。”

陸沉舟面不改色舉槍爆頭一個共生體。頭顱炸開，尸體卻沒倒，脖頸斷口涌出暗紅晶體觸須繼續爬行。

“看到了？它們已是傀儡，殺不死。”陸沉舟冷聲道，“唯一辦法：重啟能量核心，用超載脈沖全船凈化，清除所有‘種子’。”

“那會殺死被侵蝕的人。”林墨塵說。

“他們早死了。”陸沉舟看向他，“周正不是你殺的嗎？”

林墨塵沉默。

“沒時間猶豫了。”陸沉舟分配任務，“李銳，去啟動重啟序列，密碼你知道。蘇醫官，你去穩定核心頻率，防止失控。林墨塵，你和我守在這里——三分鐘。”

林墨塵撐著金屬桿站起：“三分鐘后呢？”

“運氣好，凈化成功我們活。運氣不好，核心失控一起炸。”陸沉舟說得像討論晚飯。

林墨塵笑了：“不劃算。”

“是沒選擇。”

陸沉舟又開兩槍，扔給林墨塵一個小盒子。里面是三顆銀色金屬球：“微型電磁脈沖彈，干擾晶體共鳴，每顆十秒效果，省著用。”

兩人背靠背。周圍至少五十個共生體正調整陣型，像訓練有素的人員。

“它們在學。”林墨塵低聲道。

“對，‘眼睛’在觀察分析。必須盡快。”

共生體動了——分批次波浪進攻。第一波十個正面沖來，陸沉舟點射爆頭，但身體繼續前沖，直到第二、第三槍打碎胸口晶體聚合點才倒下。

林墨塵將電磁脈沖彈扔進第二波群中。嗡——高頻波動橫掃，十幾個共生體僵住，晶體紋路瘋狂閃爍。陸沉舟趁機點殺。

但第三、第四波接踵而至，數量太多，且開始使用武器。能量手槍、實彈步槍、手雷。

一顆手雷滾到腳邊，陸沉舟一腳踢開，爆炸沖擊波震得兩人踉蹌。

“守不住三分鐘。”林墨塵喘著粗氣。

陸沉舟看了一眼能量核心方向——進度條百分之四十，還剩一分四十五秒。

“換種打法。”陸沉舟突然說，“你信我嗎？”

“說。”

“我有個計劃，很冒險，可能死更快。”

陸沉舟壓低聲音快速說了幾句。林墨塵瞳孔驟縮：“你瘋了？”

“沒瘋，這是唯一能爭取時間的方法。”

林墨塵盯著他兩秒，咧嘴笑了：“行，陪你瘋一次。”

陸沉舟點頭，突然舉起雙手朝共生體大喊：“停！我們投降！”

共生體動作一頓，空洞眼睛齊刷刷盯來。

陸沉舟扔開槍：“打不過。投降，帶我們去見‘眼睛’。”

共生體沉默幾秒，一個清晰帶著“好奇”的聲音傳出：“為……什……么……。”

陸沉舟表情不變：“我想活。而且‘眼睛’的計劃比守護者官僚更有前途。我知道艦隊部署、防御弱點、高層情報……全部告訴你們，換我活命。”

共生體又沉默十秒：“過……來……。”

陸沉舟看向林墨塵。林墨塵點頭，扔掉金屬桿舉起雙手。

兩人走向共生體群，被帶往動力區深處遠離核心。李銳和蘇清晚在遠處看著，臉色發白繼續操作——進度條百分之六十，還剩一分鐘。

他們被帶到動力區角落一個巨大能量管道接口旁。接口邊站著一個人——不，不能算人。

身體徹底晶體化，皮膚覆蓋暗紅晶體，眼睛是兩個旋轉漩渦，胸口空洞里懸浮著一顆暗紅“心臟”。

“眼睛”在這艘船上的主節點。

“陸……沉……舟……”晶體人聲音直接在大腦響起，“你……很……聰……明……”

陸沉舟笑了：“謝謝夸獎。”

“但……你……撒……謊……”晶體人胸口“心臟”猛跳！恐怖精神沖擊撞向陸沉舟！

陸沉舟身體一晃嘴角溢血，眼神依舊平靜：“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看……得……見……”晶體人抬手指向陸沉舟胸口，“你……心……臟……里……藏……著……東……西……。”

陸沉舟瞳孔一縮。

下一秒，晶體人手刺向他胸口！速度太快來不及反應——。

但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皮膚的瞬間，林墨塵動了。他撲向能量管道接口，用盡全身力氣抓住手動閥門狠狠一擰！

嘎吱——閥門轉動。管道里高壓能量流瞬間失控！

轟！！！幽藍能量洪流從接口狂噴而出，像光柱狠狠轟在晶體人身上！

“啊——！！！”晶體人凄厲慘叫，體表晶體迅速溶解崩解！胸口“心臟”瘋狂跳動試圖抵抗，但無濟于事。

短短三秒，晶體人變成一灘暗紅半溶化爛泥，只剩“心臟”頑強跳動。

陸沉舟走過去撿起地上能量手槍，對準“心臟”連開四槍。

砰！砰！砰！砰！

“心臟”炸開化作暗紅液體滲進地板消失。

周圍共生體在“心臟”炸開瞬間全部僵住，像斷了線木偶齊刷刷倒地，晶體紋路迅速褪色剝落，露出底下潰爛血肉。

死了。全部死了。

林墨塵松開閥門癱坐在地大口喘氣。陸沉舟擦掉嘴角血看向能量核心方向——進度條百分之九十九，一百。

嗡——能量核心猛震！一道肉眼可見藍色脈沖以核心為中心爆發，橫掃整艘船！脈沖所過之處所有殘存晶體碎片化為齏粉。

凈化完成。

三秒后脈沖消散，動力區恢復平靜，只剩核心嗡鳴和粗重喘息。

李銳跑過來扶起林墨塵，蘇清晚走來臉色蒼白但眼神釋然：“結束了？”

陸沉舟搖頭：“才剛開始。”他抬頭看天花板，“‘眼睛’本體還沒死，只是損失一個節點。它已知道我們存在和手段，接下來會瘋狂報復。”

林墨塵沉默幾秒：“那你呢？”

陸沉舟笑了笑，這次有了溫度：“我已是叛徒。殺了艦長，炸了控制室，跟‘眼睛’節點同歸于盡。守護者回不去了。”他頓了頓，“所以，從今天起，我跟你們混了。”

林墨塵看了他很久，伸出手：“歡迎入伙。”

陸沉舟握住，握得很緊。

遠處動力區燈光一盞接一盞重新亮起。黑暗退去，但前方還有更深的黑暗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