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脫失敗的代價來得很快。
凌瑤和姜晚被分開關押,牢籠屏障能量翻倍,吸收強度調到最高。凌瑤感覺像被浸在溫水里,渾身無力,連思考都變得困難。姜晚稍好一些,但她藏的最后一個微型裝置被搜走了,現在真的手無寸鐵。
守衛從兩個增加到四個,兩人一組,二十四小時盯著。交接班不再閑聊,全程沉默,眼神警惕。走廊里的監控攝像頭增加了一倍,每個角落都有紅點在閃爍。能量感應器靈敏度調到了最高,稍有異常就會報警。
“他們認真了。”姜晚用手勢說。
凌瑤點頭。她知道下次機會更難等了,但也清楚沒有下次了——午夜就是儀式,到時候哥哥就危險了。
必須在那之前做點什么。
但做什么?她現在連站起來都費勁。
正想著,走廊門開了。年輕女人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個守衛。她先走到姜晚的牢籠前。
“姜博士,我們需要你的專業知識。”
“做什么?”
“儀式的能量穩定系統需要最后校準。”女人說,“你是這方面的專家。作為回報,儀式結束后你會得到自由和一筆可觀的報酬。”
“如果我不呢?”
“那你可能會成為儀式的一部分。”女人語氣平淡,“你的大腦里有很多珍貴知識,直接吸收進系統,也是種利用方式。”
姜晚沉默了幾秒。
“我協助。但我先看到凌沉,確認他還安全。”
“可以。”女人打開牢籠,“跟我來。”
姜晚走出牢籠,腿有點軟,但站住了。她看向凌瑤,眼神示意:等我消息。
凌瑤點頭。
姜晚被帶走了。走廊里剩下凌瑤一個人,守衛盯著她,像盯著一件易碎品。
時間在流逝。
姜晚被帶到一個中控室。房間很大,布滿屏幕和控制臺,上面顯示著各種能量數據、結構應力、生命體征。最中間的屏幕上,是儀式大廳的實時畫面。
大廳是圓形的,直徑至少五十米,穹頂很高,畫著復雜的星圖。地面是黑色石材,打磨得光滑如鏡。大廳**有一個凸起的圓形平臺,平臺周圍等距離排列著七個基座。每個基座上,都放著一塊核心碎片——紅、橙、黃、綠、藍、靛、紫,七種顏色,七種能量光譜。
碎片在緩慢旋轉,光芒交織,在大廳**形成一個立體的能量網絡。
平臺上有一個類似手術臺的裝置,現在空著,但顯然是給凌沉準備的。
“系統現在運行在備用模式。”女人指著控制臺,“能量輸出穩定,但共鳴頻率有輕微波動。我們需要調整到完美同步。”
姜晚看著數據。七個碎片的共鳴頻率有百分之零點三的偏差。很小,但在高精度儀式中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調整需要進入系統核心,有風險。”
“我們知道。”女人說,“所以需要你。”
姜晚沒否認。她在調查局研究碎片技術三年,確實比大多數人了解。但她也有自己的打算——如果能進入系統核心,也許能做點手腳。
“我需要權限。”
女人遞過來一個平板:“臨時權限,只能操作能量穩定模塊。其他模塊鎖死了,別想亂來。”
姜晚接過。權限確實有限,但足夠了。
她開始工作。調出頻率控制界面,分析波形,計算偏差。過程很專業,但她故意放慢速度,爭取時間觀察整個系統。
系統很龐大。除了七個核心碎片,還有上百個普通碎片作為輔助能量源。能量來源有兩個:一是那些“電池”的生命能量,二是從外部收集的環境能量。
儀式啟動時,所有能量會匯聚到平臺,以凌沉為中心進行激活。激活過程需要極高的精度,任何偏差都可能導致能量失控。
理論上,她可以在某個關鍵節點制造一個微小故障,讓儀式失敗。但故障必須隱蔽,必須在最后時刻才爆發。
她找到了一個機會。
在能量傳輸路徑上,有一個冗余節點,平時不工作,只在主節點故障時啟用。如果她修改這個節點的參數,讓它提前激活,和主節點產生沖突——。
沖突會導致能量回流,引發短暫的系統紊亂。雖然不會完全破壞儀式,但能爭取到幾秒甚至十幾秒的混亂時間。
足夠凌沉逃跑嗎?不知道。但總比沒有強。
她開始操作。一點一點修改參數,讓變化看起來像自然波動。同時在另一個界面制造虛假數據,掩蓋真實修改。
女人在旁邊看著,但顯然不是專家,沒發現問題。
“需要多久?”
“半小時。”
“抓緊。儀式前三小時必須完成所有準備。”
姜晚點頭,繼續工作。心里在倒計時。
凌沉被帶到另一個房間做最后的身體調整。
這次不只是注射,還有能量灌注。他坐在特制椅子上,手腳被固定,頭上戴著一個布滿傳感器的頭盔。椅子連接著能量導管,導管另一端連接著一個巨大的能量儲存罐。
“放松。”操作的是個中年男人,語氣溫和,“能量灌注可能會有些不適,但很快會過去。這是在為激活做鋪墊,讓身體適應高濃度能量環境。”
凌沉沒說話。他在集中注意力感受能量流動。確實是高純度能量,很溫和,在緩慢增強他體內的星核能量循環。但同時,他感覺到這些能量里混入了某種“標記”——微小的能量印記,像追蹤器,一旦進入體內就很難清除。
他們在標記他,方便儀式中控制。
他嘗試用印記能量去中和這些標記,但發現中和不了。標記的結構很特殊,會主動避開印記能量,附著在其他地方。
只能暫時接受,以后再想辦法清除。
灌注持續了一小時。結束后,凌沉感覺身體里充滿了力量,但那種力量很“外來”,不完全屬于自己。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盔甲。
“好了。”中年男人解除固定,“去換衣服,儀式服已經準備好了。”
凌沉被帶到更衣室。儀式服是白色長袍,很寬松,但材質特殊,解析視覺顯示它能傳導能量,應該是為了方便儀式中的能量流動。
他換上長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但眼神清醒。掌心的印記在長袍下微微發燙,像在提醒他時間快到了。
門開了,尹明遠走進來。
他穿著同樣的白袍,但顏色是灰色的。他手里拿著一個金屬盒子,放在桌上。
“這是儀式用的輔助裝置。”尹明遠說,“戴上它,能幫助你穩定能量,減少痛苦。”
凌沉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個類似項鏈的東西,吊墜是一塊淡藍色晶體,能量純度很高。
“監控裝置?”
“是保護裝置。”尹明遠說,“儀式中的能量沖擊很強,沒有保護,你的大腦可能會受損。戴上它,至少能保住命。”
凌沉看著他。尹明遠的眼神很復雜,有愧疚,有掙扎,有無奈。凌沉不確定該不該信他,但他沒別的選擇。
“你說要幫我爭取時間。”凌沉低聲說,“怎么幫?”
“儀式開始前三分鐘,我會切斷主能源的備用線路。”尹明遠說,“系統會自動切換到備用能源,切換過程需要十二秒。這十二秒,監控會暫時失效,守衛的注意力會被吸引。你抓住機會,往西側的緊急通道跑。通道密碼是今天的日期,六位數:月日年,031523。”
“凌瑤和姜晚呢?”
“她們會被帶到大廳作為輔助單元。”尹明遠說,“但她們的位置靠近邊緣,混亂時有機會逃脫。我會盡量讓她們離通道近一些。”
“你為什么幫我們?”
尹明遠沉默了很久。
“因為我欠你父母一條命。”他最終說,“也欠你一個正常的人生。我能做的不多,但至少給你一個逃跑的機會。至于能不能逃掉,看你自己了。”
“你不逃?”
“我逃不掉。”尹明遠苦笑,“‘守護者’在我體內植入了控制裝置,離開一定范圍就會自毀。而且……我做的事,也該有個了結了。”
他轉身要走,凌沉叫住他。
“尹老師。”
尹明遠停下。
“如果……如果能重來,你會怎么做?”
尹明遠沒回頭,但聲音有些哽咽:“我會帶你父母離開,帶你們兄妹離開,找個沒人知道的地方,重新開始。可惜……沒有如果。”
他走了。
凌沉握緊項鏈。晶體在掌心發燙,像尹明遠最后的良心。
距離儀式,還有三小時。
儀式大廳開始聚集人。
穿白袍的人從各個入口走進來,按位置站好。有老有少,表情肅穆,眼神里都有那種狂熱的虔誠。
凌瑤和姜晚被帶進來,安排在平臺西側的兩個輔助位置。位置上有特制的椅子,能把她們固定住,但不會完全限制行動。她們身上連接著能量導管,導管另一端連接著平臺。
“你們的任務是協助穩定能量。”年輕女人對她們說,“儀式開始后,集中注意力,用你們的能力引導能量流。做得好,結束后平安離開。做不好……后果自負。”
凌瑤看向平臺。七個核心碎片在緩緩旋轉,光芒越來越亮。她能感覺到那種強大的能量波動,像海嘯前的平靜,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姜晚則在觀察系統。她看到了自己修改的那個冗余節點,參數已經生效,但還在潛伏期。時機很關鍵——必須在儀式進入高潮、能量輸出最大時觸發,才能造成最大混亂。
距離儀式,還有一小時。
凌沉被帶進大廳。
他穿著白袍,走在兩個守衛中間。大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審視,有狂熱。
他走上平臺,站到**那個裝置前。裝置自動展開,形成一個半躺的座椅。他坐上去,手腳被能量鎖固定,但不緊,只是防止他亂動。
項鏈被戴上,晶體貼在胸口,開始發熱。
“放輕松。”長老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很快就好。你將見證——不,你將成就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時刻。”
凌沉沒說話。他在心里倒數:距離尹明遠說的切換時間,還有兩小時五十七分。
儀式,即將開始。
大廳的燈光暗下來,只剩下碎片的光芒。七種顏色的光交織,在穹頂上投射出變幻的星圖。
能量開始流動。從那些“電池”身上,從輔助碎片中,從環境里,龐大的能量匯聚到平臺,形成肉眼可見的光流。
凌沉感覺身體在發熱。印記在劇烈反應,像要掙脫束縛。七個核心碎片的共鳴,與印記產生了強烈共振。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不,不能模糊。他集中精神,激活修改過的模板。模板啟動,開始對抗外來的能量侵蝕,保護他的核心意識。
但能量太強了。像洪水沖擊堤壩,一波接一波。
他咬牙堅持。
距離切換時間,還有兩小時五十五分。
儀式,進入第一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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